梁经理看着他的总结，说：“你对自己的判断比较清楚。入职以来，学习速度不错，尤其是失物招领这个功能，你参与了比较完整的一条链路，从反馈、访谈、文档、评审、灰度到复盘都有参与。作为实习生，这是很好的训练。”

许惊蛰心里轻轻一震。

梁经理继续说：“但你也要注意，不要因为一个小功能跑通了，就觉得产品工作只有这一种节奏。后面会有更复杂的需求，涉及商业目标、资源冲突和多方博弈。你现在的用户敏感度是优势，但要继续补数据和业务判断。”

何经理也说：“我同意。小许很愿意学，也能改，这是很重要的。后续我会让你更多参与二期需求评估和数据分析，不只做反馈整理。”

许惊蛰认真点头：“我会继续补。”

陈姐最后问：“你后续有没有继续实习的意向？”

许惊蛰这次没有犹豫：“有。如果部门也觉得合适，我希望继续实习，把这个方向再做深一点。”

评估结束后，许惊蛰走出会议室，整个人像从一场不算激烈但很重要的考试里出来。他没有被判死刑，也没有当场拿到什么正式承诺。但他得到的反馈很清楚：做得不错，还没到终点。

这比单纯夸奖更让人踏实。

倪然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许惊蛰坐下，喝了一口水：“活着。”

陶舟：“评价？”

“学习速度不错，用户敏感度是优势，数据和业务判断要补。”

倪然点头：“很准。”

小陈说：“那晚上庆祝吗？”

许惊蛰想了想：“不算庆祝，算阶段性存活纪念。”

陶舟：“你的人生怎么这么多纪念？”

许惊蛰：“因为我很擅长把普通日子做成版本节点。”

下班后，江辞在楼下等他。许惊蛰远远看见他，脚步不自觉快了一点。走近后，江辞问：“怎么样？”

许惊蛰把评估内容讲了一遍，讲到梁经理说“作为实习生，这是很好的训练”时，语气还是忍不住上扬。江辞听完，说：“很好。”

许惊蛰笑：“但也说我还要补很多。”

“本来就还要补。”

“江辞，你现在不能多让我高兴三秒吗？”

江辞看着他：“你做得很好，但没到终点。”

许惊蛰愣了一下。

这句话和梁经理的反馈很像，却又更像江辞对他整个人的判断。不是否定，也不是泼冷水，是告诉他：可以为现在高兴，也要继续往前走。

“那今晚吃什么？”江辞问。

许惊蛰想了想：“不吃太贵的。中期评估还不是转正。”

“那吃什么？”

“吃面。”许惊蛰说，“我妈带的牛肉酱还没吃完。你来我家，我做不那么咸的番茄炒蛋第二版。”

江辞看着他：“确定？”

“确定。”许惊蛰信心满满，“我已经建立盐量标准。”

江辞笑：“好。”

那晚，番茄炒蛋第二版确实比第一版成功。虽然番茄切得依然不太均匀，但盐放得刚好，鸡蛋也没有糊得太明显。江辞尝了一口，说：“好吃。”

许惊蛰盯着他：“不是能吃？”

“好吃。”

许惊蛰一下笑开：“版本优化成功。”

他们坐在小桌前吃饭，窗外是城市夜色。许惊蛰讲评估，江辞讲项目后续。讲着讲着，许惊蛰忽然说：“江辞，我今天有种感觉。”

“什么？”

“我以前总想赶紧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毕业通过就安全，实习通过就安全，功能上线就安全，中期评估通过就安全。”他低头扒了一口饭，“但现在发现，好像没有哪个节点会让人彻底安全。每过一个，就会有下一个。”

江辞安静地看着他。

许惊蛰继续说：“不过也没那么可怕了。以前我怕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现在知道了，虽然会慢，虽然会出错，但能走。”

江辞说：“这就是进步。”

许惊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终于有点像成年人？”

“像。”

“你说像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显得我以前很不像。”

江辞眼里有笑：“现在更像。”

许惊蛰接受了这个版本。他给江辞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奖励你参与许惊蛰成年人系统测试。”

江辞低头吃了，认真说：“测试通过。”

许惊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他还没到终点。工作没有，恋爱没有，人生更没有。但他已经不急着找终点了。

现在这样，每天走一点，改一点，学一点，喜欢一个人也多一点，好像就已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