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舟说:“这就对了。产品最怕只站在一个角度做决定。用户说急,运营想突出,技术说能做,设计说不要丑,客服怕投诉,学校怕风险。你要把这些都放进同一张桌子上看。”
许惊蛰叹气:“这桌子有点挤。”
“以后更挤。”
“你真的很擅长在新人刚学会站起来的时候告诉他前面是沼泽。”
陶舟笑着回去工作了。
下午,许惊蛰把纪要发给何经理。何经理看完,只改了几个词,然后让他补一页“为什么暂缓自定义文案”。许惊蛰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写得够清楚了,结果真正展开时,才发现“不做”的理由比“做”的理由更难写。做一个功能,可以写用户需求、使用场景、预期收益;不做一个功能,则要证明现在不做更合理,而且不是产品组懒。
他写了很久,最后整理成三点:隐私风险,用户可能在外部卡片中写入联系方式、宿舍位置、真实姓名等敏感信息;审核成本,完全自定义文案需要增加内容审核与异常处理;传播可信度,外部卡片内容不统一会削弱系统可信感,甚至引发学校合作方担忧。替代方案是提供有限系统标签和标准化模板。
何经理看完,说:“这版不错。后面你要习惯写‘不做什么’,这比写功能更能体现判断。”
许惊蛰点头:“明白。”
下班时,江辞问他今天怎么样。许惊蛰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发语音把会议讲了一遍,讲到“急急急”时情绪上来:“你知道吗,用户想要急急急,运营觉得急急急有传播感,技术说急急急可以做,设计说急急急会像诈骗,最后我们决定把急急急收编成系统标签。”
江辞那边很快回:“总结很形象。”
许惊蛰:“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急急急。”
江辞:“别把自己也变成急急急。”
许惊蛰停在路口,忍不住笑了。他打字:“江辞,你现在已经能精准识别我的工作精神状态。”
江辞:“今晚好好吃饭。”
许惊蛰想起上次小吵架,立刻回:“吃,热的,具体食物待定。”
江辞:“我晚上有会,可能晚点。”
许惊蛰:“你也吃,别等会儿。”
江辞发来一张照片,是食堂餐盘。
许惊蛰满意:“通过验收。”
晚上回到出租屋,许惊蛰打开电脑,想再看一眼需求池,结果盯着表格没多久就笑了。以前他遇到乱七八糟的需求,只会觉得烦。现在烦还是烦,但烦里面多了一点兴奋。因为他开始看得懂这些拉扯背后的逻辑,也开始能在里面说上几句。
这不是终点,但确实是往前走了一点。
他在小本子上写:二期需求池第一课,用户的“急急急”是真的急,但产品不能跟着一起急。先判断急的是什么,是效率、情绪、风险,还是被看见。
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我的人生如果急急急,也先别乱加红色大字。
江辞的视频打来时,许惊蛰正好写完。接通后,江辞看见他的小本子,问:“今天又复盘?”
“嗯。”许惊蛰把本子合上,“我发现产品和做人都需要优先级。”
江辞看着他:“比如?”
许惊蛰靠在椅背上,认真说:“比如工作可以急,但吃饭不能被挤掉。比如想证明自己很急,但不能把自己搞丢。比如我很想见你,但你有会的时候,我要把这个需求放进异步恋爱模式,不许自定义文案刷屏。”
江辞笑了一下:“最后这个需求可以加急。”
许惊蛰耳朵一热:“你不是有会吗?”
“会结束了。”
“那你早说。”许惊蛰立刻坐直,“男朋友需求池请求插队。”
江辞看着他,眼神温柔:“通过。”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见面,只视频聊了半小时。可许惊蛰觉得这半小时很稳。工作里的急急急被关在电脑里,江辞在屏幕那边,出租屋的灯亮着,冰箱里还有他妈带来的牛肉酱。很多事情都还没做完,但不妨碍这一刻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