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那就先不用想好全部。”江辞说,“这几天正常跟他们联系。不要刻意回避我,也不要一直提我。让他们知道你没有因为这件事离开家,也没有要求他们马上改变。”
许惊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会?”
“我也想过。”
许惊蛰心里一酸。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一直想着父母会怎样,自己会怎样,却忽略了江辞也在等结果。江辞没有跟着他回家,却一直在那段对话之外,承担着同样的不确定。他可能也会担心被讨厌,担心许惊蛰受委屈,担心这段关系被家庭压力压得变形。只是他不说太多,因为不想给许惊蛰再加一层压力。
许惊蛰低声说:“你昨天是不是也紧张?”
江辞看着他:“嗯。”
“紧张什么?”
“紧张你难受。”江辞说,“也紧张他们不愿意听你说完。”
许惊蛰握紧他的手:“他们听完了。”
“嗯。”
“江辞。”许惊蛰抬头,“我没有替你说很多好话。”
江辞微微一怔。
“不是不想说,是怕说得太像推销。”许惊蛰解释,“我只说你很好,很认真,没有逼我。我还想说你会帮我收拾房间,会提醒我吃饭,会吃掉咸番茄炒蛋,会发烧还嘴硬,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等我回来……但我忍住了。”
江辞眼里一点点有了笑:“为什么忍住?”
“怕我妈觉得我恋爱脑上头。”许惊蛰叹气,“虽然我确实有一点。”
“只有一点?”
许惊蛰瞪他:“江辞,这种时候你不要抓我漏洞。”
江辞笑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许惊蛰整个人渐渐松下来。他原本想回去倒头就睡,结果刚到楼下,手机响了一下。
许母发来消息:到住的地方了吗?
许惊蛰立刻回:刚到楼下。
许母:吃晚饭了吗?
许惊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辞,回:还没,准备吃。
许母过了几秒,又发:别吃太凉。你昨天说他前几天刚发烧,好了也要注意点。
许惊蛰站在楼下,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江辞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许惊蛰把手机递过去。
江辞看完,也安静了。
许惊蛰喉咙有点紧,却笑着说:“她说你。”
江辞低声说:“嗯。”
许惊蛰把手机拿回来,回:知道了,我会监督他。
许母:先管好你自己。
许惊蛰看着这句熟悉的亲妈式收尾,忽然笑出声。那种压在胸口的东西终于又轻了一点。父母还没有完全接受,未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可至少今天,他妈愿意在消息里提到江辞的身体。
这不是什么大跨步。
但它像一块小石头,稳稳垫在了他们往前走的路上。
晚上,江辞留下来吃饭。许惊蛰本来说要煮面,江辞看他累,主动接过厨房。最后桌上是两碗热汤面,加青菜和荷包蛋。许惊蛰坐在桌边,看江辞把碗端过来,忽然说:“我妈让我别吃太凉,还让我监督你。”
江辞坐下:“那你监督。”
许惊蛰拿起筷子:“好的,病后恢复期用户。”
江辞笑了一下:“我已经好了。”
“亲妈系统发来指令,你反驳无效。”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踏实。许惊蛰吃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回来了。不是从家里回到出租屋,而是从那场漫长的紧张里,回到了他和江辞可以坐在小桌前吃热面、说几句废话、把难的事暂时放到明天的日子里。
睡前,许惊蛰在小本子上写:回来了。说完以后不是结束,是售后。但今天收到第一条售后反馈:我妈让他别吃凉。很小,但我想记下来。
他写完,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厨房的江辞,又补了一句:售后很长,不过有人陪我一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