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许惊蛰在旁边忍不住想:这就结束了?你们成熟男性沟通是不是都靠点头传输文件?
许母端菜出来,打破了客厅的沉默:“先吃饭吧。”
饭桌上菜很多。红烧排骨、清蒸鱼、青菜、番茄炒蛋、冬瓜汤,还有一盘不太辣的鸡翅。许惊蛰一看就知道,那盘鸡翅是给江辞调整过的。许母嘴上没说,手上却已经把人放进菜单里了。
江辞也看出来了。他夹了一块鸡翅,认真说:“很好吃,谢谢阿姨。”
许母语气平常:“不辣吧?”
“不辣,刚好。”
许惊蛰在旁边感动得差点想给这盘鸡翅写一份产品价值说明。
吃饭时,许母的问题比许父多。她问江辞家里情况,问工作作息,问平时住得远不远,问他知不知道许惊蛰有时候吃饭不规律。问到最后一句时,许惊蛰立刻抗议:“妈,我现在好多了。”
许母:“那是因为有人管你。”
江辞很自然地接:“他最近确实规律很多。”
许惊蛰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联合管理的项目。
许父一直听着,吃到一半忽然问:“你们以后怎么打算?”
饭桌一下安静下来。
许惊蛰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早晚会来,只是来得比他预想中直接。江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许惊蛰一眼。这个眼神让许惊蛰心里稳了一点。江辞没有打算替他独自回答,也没有把问题推给他。
许惊蛰先开口:“爸,我们现在都刚进入比较稳定的阶段。我刚转正,江辞工作也在继续发展。以后具体到很多事,确实还需要一步步定。但我们是认真在一起,不是随便谈着玩。我也不会因为恋爱就不工作、不顾家,或者跟你们断开。”
江辞接着说:“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最担心的是惊蛰以后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没人照顾,也担心外界压力。我现在不能空口保证所有未来问题都没有,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我会尊重他,也尊重你们。”
许母没有说话,眼圈有一点红。
许父看着江辞:“话要记住。”
江辞点头:“我会。”
许惊蛰忽然鼻尖发酸。父亲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祝福,只说“话要记住”。这句话很短,却像把江辞刚才的话认真收下了。不是当场盖章,而是告诉他:我听见了,你以后要做到。
饭后,许惊蛰去厨房洗碗。江辞也跟进去帮忙,许母本来想赶人,最后只是说:“碗少,别弄碎。”
许惊蛰小声对江辞说:“我妈让你进厨房了。”
江辞也低声说:“嗯。”
许惊蛰:“这是阶段性信号。”
江辞:“我会小心碗。”
许惊蛰差点笑出声。
洗完碗,许母把许惊蛰叫进厨房拿水果。江辞留在客厅,许父给他泡了一杯茶。许惊蛰在厨房门口偷偷往外看,发现两个人又在低声说话。许父话不多,江辞听得很认真。许惊蛰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江辞点了点头,许父也点了点头。
这段无声的点头交流,让许惊蛰非常想安装字幕。
临走前,许母给他们塞了一袋东西。里面有卤牛肉、青菜、两罐酱和一盒许父刚拆的茶叶。许惊蛰说不要,许母直接把袋子塞给江辞:“拿着。他不拿,你拿。”
江辞接过来:“谢谢阿姨。”
许惊蛰震惊:“妈,你现在已经绕过我发放物资了?”
许母:“你负责吃就行。”
许父站在门口,说:“路上慢点。”
江辞说:“叔叔阿姨,再见。今天打扰了。”
许母看着他,语气比开门时软了许多:“有空再来。”
许惊蛰听见这句话,心里一下子热起来。
下楼后,他站在小区门口,长长呼了一口气。江辞看他:“现在可以不用当安全员了。”
许惊蛰转头看他:“你今天表现非常好。”
“像面试?”
“不是。”许惊蛰认真说,“像你自己。”
江辞眼神柔和下来。
许惊蛰低头看着手里那袋吃的,又忍不住笑:“你看,我妈已经直接把东西给你了。你喜提家庭物资接收权限。”
江辞说:“权限很重要。”
“还有,我爸给你泡茶了。”许惊蛰说,“他那个人,不喜欢的人,他连水都懒得多倒。”
江辞低声笑:“那我很荣幸。”
回去的车上,许惊蛰靠着座椅,慢慢放松下来。他以为今天会很难,确实也不轻松,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父母还是担心,问题还是现实,未来还是不确定。可江辞坐到了他们家饭桌上,吃了他妈特意做的不辣鸡翅,听了他爸那句“话要记住”,临走时还被塞了一袋吃的。
这不是终点。
但这已经是很大很大的一步。
晚上,他在小本子上写:江辞第一次来家里。爸爸问题很短,但很重。妈妈做了不辣鸡翅,临走直接把物资塞给江辞。关键词:话要记住、有空再来、家庭物资接收权限。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今天我把他又往家里带了一点,这次不是一点点,是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