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捷沉着脸,大步迈进大厅,入眼看到的就是角落里蹲着的有些蔫头耷脑的李秀白,还有倚着墙根站着的古恩恩。
导演几人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紧绷和焦灼:“人……没事吧?”
倒不是担心那个人渣,他只是不想摊上人命。
赵捷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脑震荡。”
他动作很快,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古恩恩剧组耍大牌,暴打主演男A致人重伤住院的离谱消息从娱记那里全都重金买断。
至于男A那边会不会爆出什么消息,他想,只要对方经纪人不是个蠢的就不会那么做。
若真要记恨爆料,那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毕竟是对方手脚不干净在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对着一个大学生群演上下其手。
但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毕竟对方来头大,是圈里老前辈碰到了都要退半步的背景。
赵捷签字保人,却被通知他只能保古恩恩一个。
李秀白他保不了。
听到这话,古恩恩有些慌,完了,李秀白不会要坐牢吧?
但当事人却缩在角落,不见半点慌张,他听不太懂这些,但他听懂了赵大哥保不了他,其实坐牢也没什么不好。
“我保,我是剧组导演,我也可以保。”导演以为现在政策变了,一人只能保一个,上前半步拿过笔就要签字,却被民警拦了下来。
“不用了,现在有人保过了。”
派出所门口,赵捷看着李秀白左脸醒目的擦伤,皱眉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李秀白抿嘴摇了摇头,黑色低调的私家车就停在不远处,打着双闪。
他抬起脸,笑的有些难看:“我得走了。”
路边灯光昏暗,司机打开车门,李秀白弯腰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不大的空间,从里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轻轻掸了掸烟灰,收了回去,烟头的红光明灭了一下,随即车窗缓缓升起。
赵捷看着车越走越远,暗暗记下了那个车牌号。
车内,气氛很是沉凝,烟味很重。
李秀白贴着车门低着头,双腿并拢坐的笔直。
李政聿捻灭烟蒂,手里翻着文件,没有说话。
李秀白佝偻着脖颈,眼睛睁大,瞳孔却是不聚焦的。
不知是因为不喜烟的味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呼吸放的极轻,胸口无意识的随着旁边人的翻页声慢慢起伏。
终于捱到车停下,他挪着步子跟着李政聿进了客厅。
两人刚进门管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在看到李秀白已经红肿的左脸后,周围佣人都低下了头。
餐桌上很安静,准确的说是压抑,因为半边脸肿了的原因,李秀白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如同往常安静的用着饭。
吃完饭,浴室里水声泠泠。
李政聿抬起李秀白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拇指轻轻抹了抹他的嘴角。
因为断腿的原因,长久的跪姿已经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此时他的左眼已经完全睁不开,花洒的温水激得他右眼不断眨颤,并不太能看清李政聿的表情。
时间就这样安静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沉声道:“李秀白,我没时间给你擦屁股,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李秀白点了点头,温水流进鼻腔,他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花洒的水流渐停,李政聿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拇指轻轻在上面摸了摸:“疼?”
李秀白并没有说话,只是眼角泪珠大颗大颗的砸进李政聿的手心。
李政聿看着他红肿还在渗着血丝的伤口,慢慢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按在伤口上的力道很重,李秀白很疼,但紧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李政聿松缓了手里的力度,转而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俯身舔舐着他眼和脸上的腥甜。
浴室很安静,只有头顶花洒偶尔水滴滴落的声音。
李政聿环抱住他,闭上眼,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洗的感受到Omega身上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她突然笑了一下,但语气很轻像是嘲讽:“你倒是见义勇为舍己为人,保护了中京市市民,真真是我的好贤内助。”
李秀白知道,这是说他多管闲事,给她惹麻烦了。
……
脸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伤口也不大,但包扎的很恐怖,半个脑袋连着左眼都被裹在纱布绷带里。
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他坐在镜子前看了许久,隔着纱布摸了摸。
大概是因为今天接二连三的事,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李政聿从书房处理完最后一点公务回来,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皱眉嫌弃似的吐槽:“丑死了。”
关上灯,躺上床把人揽进怀里,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古恩恩就看到群里暂停拍摄,要试戏新演员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