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诚恳，何丽华特意把她约在外面的茶社见面，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尤其是这般离奇的事。

这也是她没直接去警局报案，而是通过人脉约出冯律的原因。

两人见面落座后，何丽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叙述一遍，字字恳切地表明，自己只想为死去的大儿子伸张正义、讨回公道。

冯律听完果然愣住，即便她已经见过各类离奇案件，这般诡异的事也让她头上发出巨大的问号。

若不是对面的女人，是对自己有恩的余振海得妻子，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听她一本正经讲述，这段看似荒诞的案情经历。

她正正神色，对何丽华说：“何女士，说实话，您讲的这些，我还是建议您先去检查下精神状态，是不是遭受了重大打击，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何丽华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从容拿出凌梦之前发给她的照片。

这张照片她回国后就打印了出来，还有一些她珍藏的，关于两个儿子初中高中时的旧照，每一张都能清晰看出，两人手上痣的区别。

她把照片递到冯律面前，沉声道：“冯律，我知道您不信，甚至可能觉得我精神有问题，但请您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现在思路清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您仔细看看这些照片。”

她指着照片上两人的明显差异，继续说道：“现在坐在公司里的那个余勤松，手上有这颗痣；您再看这些照片，这是我大儿子余勤松以前的照片，他的手指上光洁无瑕，没有任何记号。”

冯律看着何丽华脸上真切的悲戚，绝非伪装，话语条理也清晰，再看她苍白憔悴的脸庞，理性与同情交织，竟莫名信了几分。

她接过照片细细翻看，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这是她常年办案养成的习惯，仅片刻就从细节中判断出，照片上的人确实不是同一个。

但她还是皱起眉头，问道：“既然有这么确凿的细节证据，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报警？”

何丽华点点头，道出了难处：“我何尝不想报警？可现在有几个绕不开的问题。第一，我不能仅凭这几张照片就贸然报警，万一乔然早就把手上的痣处理掉了，我拿不出实质证据，只会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精神有问题。”

“第二，警方办案讲究铁证，可我大儿子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如何证明他已经不在了？更别说亲自去报案。”

冯律思索片刻，也觉得这案子棘手，没法按常规流程报案。

她先安抚何丽华的情绪，语气温和却干练：“何女士，我懂你的难处，也明白一个母亲想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心情。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有什么打算？今天找我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倾诉吧。”

何丽华点头：“确实，我心里有个大概计划，需要您配合，也想请您做个旁观证人。”

这次她没有隐瞒，她需要冯律这个专业人士当参谋，帮着把计划想得更周全紧密。

她缓缓说出安排：“我的计划是直接去公司找乔然。当然，我不会一开始就戳破真相，会先装作没发现异常，以一个探亲母亲的身份跟他谈话。”

“您就装作是我的助理，陪我在国内处理私事的，在旁边听着他说话，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绽。”

“您作为资深人士，看人的眼光肯定比我们普通人准得多，要是他露出马脚，您可以顺着话头追问。您看这样可行吗？”

冯律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从法律和办案角度分析了方案的可行性：“在目前没有实质证据和证人的情况下，你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亲自面见能趁机观察他的言行，寻找破绽，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就这样，三人约定好，第二天直接去勤天未来科技面见那个冒牌货乔然。

第二天又是个晴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几人心中的沉重。

三方人乘坐不同交通工具，陆续抵达了余勤松所在的勤天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何丽华以前来过公司，前台和余勤松的私人助理都认得她。

所以当她带着凌梦和冯律走到前台，说要见余勤松时，前台没有任何阻拦，立刻拨通内线电话通知秘书处：“您好，总台，余总的母亲何丽华女士过来探望余总，麻烦上面安排人员接待。”

前台措辞恭敬，没有让何丽华等候的意思，只待秘书处确认。

何丽华道了声谢，便带着两人坐上电梯，来到32层的总裁办公室。

此时的余勤松，也就是乔然，浑然不知一场揭露真相的局，正缓缓向他逼近。

他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休息，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这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比大哥更衬身份。

说实话，这大半年，是他出生这么多年来，过得最畅快的日子。

他全盘接管大哥的公司，凭自己的高超智商，仅用不到两周时间，就摸清了公司上下所有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