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余勤松的样子,能看出他为了演好这个身份,费了不少功夫。
可他真的像表面上这般毫不在意吗?
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垂在身侧的手,同样攥得死紧。
只因何丽华对她越是亲密随和,随口问及家庭的点滴,就越反衬出他前半生的可怜。
乔然就像只躲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井盖外的幸福日子,好不容易扒开井盖,活成了体面的样子,霸占着这一切。
可何丽华的每一句话,看似是问余勤松的真实情况,实则句句敲打在他心头,衬得他无比可笑,也让他心里越发笃定,绝不能失去眼下拥有的一切。
何丽华转过身,借着欣赏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边漫不经心开口,一边掩饰自己的情绪:“那就好,我这次匆匆回来,没来得及跟你说,不然还能在国外多带些小威喜欢的玩意儿。”
“唉,太仓促了。”
她怕再不转过身,眼角那滴快要滑落的泪,会被乔然看出异样。
而此刻,凌梦和冯律也看出了端倪,知道何丽华是触景生情。
尤其是乔然桌上摆着的那张大尺寸全家福相框,一家三口笑得格外圆满,可在场的三个人都能猜到,照片里对着妻儿满是温情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余勤松,而是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乔然。
这张照片的存在,狠狠刺痛了何丽华这个对大儿子有着深深羁绊的母亲。
凌梦见状,立刻开口打岔,打破稍显僵硬的氛围:“勤松,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我这次回来也有些业务上的事,说不定咱们两家公司还能搭上线合作,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乔然并没有认出凌梦的真实身份,更何况凌梦今天过来还特意做了一番打扮。
凌梦虽不知道何丽华的完整计划,却也能猜出几分。
所以今天的她,一身正装,虽说算不上霸气女老总,可这段时间锤炼出的气质,再加上外在条件出众,就算不是成功人士,光是外表看着起码也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一旁的冯律也走上前,对着何丽华说道:“何女士,我们这边刚收到消息,您昨天要处理的事有眉目了,客户约了我们过去谈,要不我们先走吧?”
冯律看出何丽华的情绪快要绷不住了,怕再待下去会让乔然有所察觉,便决定先撤。
眼下她已经观察到一些端倪,回去再做商量也不迟。
何丽华这时已经收拾好情绪,借着小动作擦去了眼角微微渗出的泪水,点点头回应:“好。小松,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后面还有事要处理。我在国内还会待一阵子,过两天再去你那里吃饭。”
“你也跟雨桐说声,我不是特意不去看你们,实在是这边的事耽搁了。”
乔然巴不得这几个人赶紧走,立刻连声应道:“妈,好啊,到时候我们在家做几个拿手菜,您一定要来。雨桐和小威可想您了。”
“还有凌同学,后面业务上有啥事儿尽管找我,这是我的名片,真要能合作,咱们一起干,有钱一起赚。”
乔然看似假意挽留,实则巴不得几人快走,三人便顺势起身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乔然的办公室待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为了不引起乔然的怀疑,何丽华和冯律同坐一辆车离开,凌梦则走到附近一家奢侈品店,在里面待了片刻才动身。
几人都怕乔然多心,万一他派人尾随查看,一切就都露馅了。
三人全程靠手机通讯软件联系,约好半小时后,在何丽华下榻的酒店,还是上次那间二楼的商务会客包厢碰面。
没多久,刚从乔然公司出来的三人,便再次聚到了一起。
何丽华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没了精气神,神情萎靡,脸上的妆容也花了些,想来这一路她没少掉眼泪。
冯律则面色严肃地坐在一旁,率先开口:“目前我们对这个乔然掌握的情况不多,就连刚才在办公室的观察,也没找到什么有效线索。”
“但能看出来,这人心理素质极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恐怕很难撬开他的嘴,让他交代真相。”
何丽华在一旁补充道:“其实他在我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暴露身份。我刚才故意说凌梦是他的同学,本就是骗他的,可他竟顺着我的话接了茬。这就说明,他只知道余勤松在国内的所有情况,对国外的事一无所知。”
“这个点,后期报案我们可以当作突破口,我也能从国外带更多证据,甚至找证人回来指认。”
最后轮到凌梦开口,她听完两人的话,说出了关于死因的关键线索。
她是在场唯一知道余勤松真正死因的,这点信息在地府外卖系统订单派发时已经标注,余勤松是死于化学药剂。
而且虽然地府外卖系统没有交代更多,但是猜得出来余勤松整个死亡的过程相当之快,才让他没有任何防备和抵抗之力。
更多的作案细节订单上却没有交代,根据规则,不能透露太多。
凌梦只能靠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