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每天外出采风、街头走访、深挖素材,甚至奔赴各地进行实地采访。
拿着自己深挖的一手资料,做出有深度的调查,写出有温度、有力度、能够给大众带来真相的新闻稿。
可是上班几个月之后,现实却狠狠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即使她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也没有职场生存的忧虑,她依然在新闻行业举步维艰。
因为单位里的日常,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每天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就是面对写不完的汇报文件,处理不完的琐碎事务。
面前堆满永远做不完的文字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外出跑新闻、做采访,更别说施展她毕生的新闻理想,成为一名真正深入一线、为民发声的记者了。
同样是新闻系毕业的闺蜜虞初,来单位找她吃饭时,正看见她埋在一摞摞文件里,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疲惫。
虞初站在办公桌前,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
“野子,你当初放弃保研,非要来这儿,不是为了给人整理文件和资料的吧?”
她伸手拍拍那堆厚厚的材料,语气里满是不平。
“我们系当年的优秀毕业生,采访作业次次第一,老师提起你都夸得不行。”
“结果现在呢?天天干着基础文员的活,你甘心吗?”
闻野捏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其实不用虞初为她不平,她自己心里也整天在经受煎熬。
她低头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沉默好一会儿,才轻轻苦笑一声。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她声音很轻,却压着说不出的疲惫。
“领导说新人就该先磨性子,基层工作都做不好谈什么跑一线。”
“磨性子?”
虞初一下就急了,声音都拔高几分。
“这都磨了一年,还不够呀?再磨下去,你人的精神气都要被磨没了。”
她说完这话后,其实自己眼眶也在微微发红。
虞初在说着闻野的境地,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刚毕业的新人一头扎进职场,以为很快可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施展理想和抱负。
但实际上却在社会丛林被磨得头破血流。
仍然摸不到入行的门道。
“你忘了我们毕业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我们说要做铁肩担道义的记者,要把笔当刀,把真相写给所有人看,不是在这里给人写歌功颂德的汇报材料。”
虞初这句话,既是在质问内心的自己,也狠狠戳中闻野一直死死压在心底的执念。
那段时间,她几乎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与焦虑。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热情被一点点消磨,看着曾经坚定不移的理想被现实压得支离破碎。
白天麻木地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夜里却整夜整夜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开始反复问自己:她拼命考进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守着一份人人艳羡的铁饭碗,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把曾经那个满腔热血的自己一点点熬死吗?
那天晚上,单位的人早已走空。
整层办公楼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闻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资料。
她看着窗外京安市万家灯火,车流穿梭高楼林立,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座巨大的玻璃牢笼里。
明明身处繁华,却离真正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
时针慢慢转到凌晨3点多,她终于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
她盯着空白文档很久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她才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敲下四个字:辞职报告。
她理解体制内的规章制度,也明白新人记者不可能一入职就接手深度调查任务。
可她不愿意再过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与初心背道而驰的生活。
于是她放弃了安稳的编制,放弃了所有人眼里羡慕不已的保障,也放弃那条看起来最稳妥的人生轨迹。
她转身成了一名自由记者。
幸好她还有父母的支持,有爱的孩子总有重新选择开始的底气。
她注册属于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彻底抛开体制的束缚,只想凭着一腔孤勇,去追逐真正的新闻理想:挖掘真相,为弱者发声,把那些被掩埋在黑暗里的声音,重新带回阳光下。
脱离体制之后,她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豁然开朗。
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真正的民生新闻与社会深度调查中,几乎每天都泡在各种新闻论坛、社交平台和资料库里。
翻阅海量信息,筛选线索,寻找那些真正值得被看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