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人而言,可可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也是她们灰暗高压的高三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
是她们无处安放的烦躁情绪,唯一的宣泄出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学校上空整日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这样的严肃紧张氛围,每年的四月份就会年复一年不断上演。
在凌梦到这里,它都忘却了可可早就去到地府,心里给一狗三青少年编写了一个完满的happyending。
可惜。
在距离高考仅剩三个月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那只每天准时守在校门口,被她们叫做可可的土狗,凭空失踪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三人心上。
一天又一天过去,可可没有回来。
她们没有听见那傻乎乎的小狗发出“嗷呜”怪叫。
一直到第三天,仍是没有关于可可的任何消息。
她们三人也没有放弃寻找可可。
三人顶着学习的压力,那几天下了晚自习,便放下手中的复习资料,去到县一中附近的各条巷子里,小区里,商铺中,寻找可可的身影。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知道可可不见后,也在帮着一直找。
但统统一无所获。
她们甚至利用每周半天休息的宝贵时间,去到县城周边的城郊,大声呼喊着可可的名字。
回应她们的只有沉默。
而且更糟糕的事,她们不顾学习到处找一只土狗的消息,被某位同学知道,告到了班主任那里。
于是没有找到可可的三人,回到学校还受到班主任迎头劈脸的一顿责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浪费时间在一只流浪狗身上,对得起你们父母的期望和栽培吗?”
说着班主任还重重拍下桌子,势必要给这三个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赶紧收心,不准再出去找那只狗,要在被我发现,等着处分吧。”
大概为了彻底监督三个孩子的任性举动,班主任除了严厉告诫三人,还给各自的家长打去电话。
除了交代三人的出格行为,还叮嘱他们务必每天晚上盯着几个人是不是有准时到家。
好家伙,知道事情后的家长们比班主任更加怒火中烧。
于是三人迎来狠狠的指责以及言语抨击。
明溪的妈妈指着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为了让你安心高考,都不去公司打理事情,在家里给你一日三顿做饭,就想着你能安心备考,最后顺利考个好大学。”
“结果你倒好,整天围着一只土狗瞎忙活,你是不是疯了?”
“我告诉你,要是再敢去找,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学也别上了,反正你也不爱学习。”
陆从的爸爸冷着脸,语气沉重:“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现在是你高考的关键时候,你这样不分轻重,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
“高考考砸了,以后你就只能去工厂拧螺丝、去送外卖,到时候苦了累了就别怨我们没教好你。”
“儿子,你要知道我是过来人,只有考上名牌大学人家才能高看你一眼,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啊。”
“你现阶段必须给我专心复习,以后每天晚上我去接你下晚自习。”
卢春晓的爸爸态度稍微好点,但也是话语里充满pua:“我跟你妈这辈子没什么出息,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省吃俭用起早贪黑,吃的喝的什么都先紧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为了一只流浪狗,把复习抛在脑后,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这狗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值得你费心的?”
“你要是高考考不好,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全白费了,你对得起我们吗?”
三人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老师和家长,可可不是普通的流浪狗,是他们灰暗高压的高三生活里,唯一的光和慰藉。
可话到嘴边,却被老师和家长的强势与严厉硬生生堵了回去,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想为自己在意的事物拼尽全力,却被最亲近的人否定、打压、无视的无力感,像一颗种子,悄悄在她们心底扎了根。
她们只能无奈放下继续寻找可可的行动,也期盼着可可是自己走的,寻到了更好的去处,又或者遇到愿意收养它的好人家。
从此有了安稳不用流浪的家。
三人互相鼓励说着彼此安慰的话,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们强压着那种莫名的慌张和恐惧。
也拒绝往最坏的可能去设想。
但在这座偏远的小县城,流浪土狗被人打死当食物吃,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三人就带着这份自欺欺人的期待,强压下心底的失落,重新投入到复习中。
可心里的空缺,却始终无法填补,有时候写作业写着写着,好像出现可可在叫的幻觉。
残忍的命运不会因为你的抗拒,就不出现在你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