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啊？我没收到唉。”

“昨晚上打电话打语音你都按掉，说不要打扰你公休，我立刻给你发了消息，你也回我了一串问号。”蔡姐公事公办地微笑。

“哈？”倪蒲心虚地捋了下不存在的刘海，“我刚下飞机就直奔这来，手滑点错了没仔细看呢。”

“那你现在看也不晚。”曹胤从脚边的袋子里，抽出一杯西柚汁，倪蒲伸手要接，曹胤却冲着他身后的化妆助理招手，“小蒋你过来，你也有份。”

小姑娘冲过来感激涕零地接过，不停地小声道谢。倪蒲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拧眉思索。

一定是这小丫头趁他公休在曹胤面前告状。

他得想个办法挽回曹胤的心，打感情牌肯定有用。曹胤这个人最念旧情。

“胤哥，我不休了，我从今天开始进组，化妆箱我都带来了，用你20岁那年送我的LV行李箱改的。你记得不，那年你生日我们骗你原来18楼化妆间在装修，把你拐到20楼，然后给你装备了一个大大的Suprise！那天2000只气球都是我吹的，吹得我，你看，胤哥你看……”

曹胤的眉头微微蹙动，眼底流淌出无声的心疼，但他却依然没有抬眼，一旁的蔡姐问贝果在哪个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问倪蒲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

倪蒲十分不耐烦：“哎呀我哪知道，我拎过来就这么多东西。一定是那个外卖员拿漏了或偷吃了。最近美团的素质越来越差了，今早我刷微博还看到咱家粉丝说美团不知天高地厚和我们胤哥挤一个电梯。给个差评，一定给个差评蒋姐！”

曹胤不满地啧声正要开口，倪蒲见曹胤抬头立刻把脸凑上去，夹着嗓音继续奴颜婢膝：“胤哥你看，我现在法令纹这么深，都是那时候吹气球吹的，不过能给胤哥过生日，我丑成巫婆都甘愿。”

倪蒲的脸上都是玻尿酸，没有法令纹反而是肿，但高超的化妆技术又掩盖了整容痕迹，日常离得再近也看不到破绽。

不过今天有。

曹胤瞥了眼男人嘴角边的贝果残渣，眉头拧得更深，颤动的睫毛掩住他眼底逐渐燃起的怒火。

他闭目平息后说道：“你走吧，我不会留你。”

曹胤越是平静，倪蒲越是慌张，仿佛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天家气场，压迫着他这只蝼蚁要喘不过气。他向蔡姐眼神求助。

蔡姐点头，伸手将倪蒲从地上拉起来，递纸示意他擦去嘴角的贝果屑，“离职日期从你三天后公休结束的那天算。早点回去好好休假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倪蒲嘴角的笑容僵住，眼前蔡姐的微笑像巴掌呼在他脸上，背后小蒋吸果粒的声音分外刺耳，远处剧组的导演、副导、监制围在一起秘密私聊，时不时地向他这个方向看，一定是在嚼他的舌根，周遭的空气燥热起来，催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终于，倪蒲爆发了。

“曹胤！我跟了你六年！你现在说辞退我就辞退，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倪蒲怒目而瞪，曹胤起身将台本丢在桌上。

“啪”的一声很轻却显得分量很重，曹胤的声音亦是，冬夜铸铁般带着寒意沉甸甸地落在倪蒲心头，冷硬容不下任何回旋，稳而低沉，没有半分火气却也能让他下意识地缩了肩。

“你做的好事，我以前因为你的能力、你的敬业既往不咎。但我最近发现，用人不看人品，早晚会纵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

曹胤抬手指向入口，眼神示意经纪人。

“把他带走，离职手续今天就办。”

“行啊，老娘不伺候了！滚！”倪蒲恶狠狠地推开蔡姐，破口大骂，“老娘自己走！草泥马得！”

*

谢皇一觉睡到十二点，醒来简单洗漱后边吃中饭边问助理小房昨晚的事。

他喝断片啥也不记得了，小房说昨天晚上是个美团外卖员送他上车的，他死抱着人不撒手还拽下那人一只袖套。

谢皇尴尬地捏眉头，笑着说以后都点美团的外卖，争取再遇上把袖套还给人家。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谢皇坐车来到剧组，门口有个男子被保安拦着吵吵嚷嚷，似乎在说什么东西落在剧组了。

谢皇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充裕，就让小房上前询问看能不能帮上忙。得知是男子专用的化妆箱落在剧组里，但导演吩咐保安不让他进场后。谢皇让小房进组代为去取。

男子听见后，对助理小房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谢谢，眼神却瞥向他身后的谢皇，一圈又一圈地在谢皇的俊脸上绕，蜘蛛盘丝般密谋着什么。

半晌，男子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对着谢皇娇声说道：“您好，刚刚是您吩咐助理帮我吧，特别感谢！”

谢皇还在低头回消息，等他抬起头看见男子样貌时，顿感后悔，扯出勉强地笑意摆手。

“没事。”

“您是谢家二公子谢皇对吧，久仰您大名，我是千城娱乐公司的顶级化妆师，这是我的名片。”

男子见谢皇不接，忍下怒火，咬牙继续舔脸微笑，“我原来是曹胤的御用化妆师，不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最近有很多娱乐公司在挖我，但我更喜欢主动寻找能发光有潜力的明星，比如我觉得和您就特别有眼缘，您这么乐于助人，我特别想发挥自己的优势把您善良的特质展露放大在公众面前。”

“是哇。”

谢皇轻笑，接过停滞许久的名片。

倪…蒲……

原来就是你让我从一楼爬到二十楼，还给我个差评，让我白白损失一万块。

“你不是曹胤的化妆师吗？”

“以前是，现在我准备跳槽，寻找像您这样更优秀的演员。”

哟，被曹胤辞了？

难怪进不去剧组，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谢皇努力压住即将歪上天的嘴角，拨通电话，举起手向远处折返的助理小房比划。

“停！

对，停下。

你过来……

箱子留下，

嗯嗯…留在原地，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