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胤轻笑,攥紧谢皇不老实的手,“我之前也想找理由给他送进去,所以研究过。没想到被你实施了。”
“那你应该也有研究过怎么帮敏姐顺利离婚咯?”
“嗯。”
“那你和我说说,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我们送佛送到西,争取让那畜生刮层皮。”
曹胤嘴角一颤,笑容在眼角漾开,再次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像被潮气染过的琴,带着难以言表的动容。
“…皇兄…”
“皇兄在听,你说嘛。”
谢皇闭着眼,小羊羔似的用头顶了顶他的侧腰 。
曹胤轻咳一声,重新诉说计划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从畜生的罪证收集到财产和抚养权的分割,说着说着,谢皇渐渐没了回应。
曹胤知道谢皇是醉得、累得睡着了。
明月在云间,亦在我膝头。
曹胤仔细打量着谢皇,肆无忌惮地看遍每一处。
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仿如一行行隽秀的淡墨字迹,描绘着主人垂怜万象的梦。
曹胤低头,将呼吸和目光收紧,一寸寸聚焦,先是那颗内眼角的痣。
七年前,谢皇也是累得睡着,他曾偷偷用指尖蹭过,确认那不是化妆师点的妆。
那痣太过精致,又点在那样一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之间,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那是自然的产物。
所以,他又不信邪地伸出手,微微用了力,去抹。
平的,触感细腻,真的抹不掉。
正当他惊奇这是女娲的炫技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像佛钟,在他眼前敲响。
“我就知道你会好奇。”
谢皇突然醒了,捏住他的手指,往下挪,放在嘴唇上揉。
云朵、樱桃、朱砂、夏娃的禁果。
他被吓懵了。
谢皇:“这也不是画的,你昨天亲的时候,应该感受到凸起了吧!”
18岁的他,就像被人按了恢复出场设置一般,烫成了哑巴。
如今他再看到这颗红痣,依然会条件反射般红了耳根。他的记忆比这朱砂还艳,他记得每一次,品尝禁果的滋味。
而这枚长在谢皇下唇的红痣,也是他妄想亵渎眼前人的罪证,永不褪色。
曹胤的耳根烧得发烫,如果此时谢皇睁开眼,他会立刻抬头躲开。但谢皇的呼吸很均匀,这就代表他仍然可以瞩目、回味。
曹胤弯起嘴角,眼中是无声的肆意与嚣张。
皇兄这张脸,居然和七年前丝毫未变,就像故意留在原地等他来攻一般。
这次他不会再莽撞了,他要好好享受。
曹胤用手指描绘着谢皇的脸,从额头到鼻尖,蜿蜒而下在唇峰处写下小而翘的字母“M”。
下巴是不是比从前薄了0.1厘米?
皇兄是不是瘦了。
曹胤拿起手机翻找过去的照片,仔细比对后又拍了几张照片,如此还觉得不够,曹胤又划到摄影模块,按下录像。
谢皇忽然扭转侧身,将脸埋在他卫衣之下的阴影里……
曹胤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耳窝里是血液倒灌的轰鸣。
7年后的他,依然难逃恢复出厂设置的命运。
他不敢低头,强制定住全身,怕任何一点细微摩擦将这次意外定性成他不愿承认、也不敢再犯的确认。
“Take me to church,I'll worship like a dog at the shrine of your lies……”
谢皇的手机突然响了,旋律很好听,歌词曹胤根本听不懂。
不过此刻,铃声就算是中文儿歌,他这宕机的脑袋也一样识别不出。
谢皇转过脸,迷糊着到处乱摸找手机,从缝到凸起,曹胤连忙将谢皇推着坐起来,谢皇晕乎乎地靠在房车车门上,按住关机键“接通”电话。
音乐停止,谢皇对着黑屏不停地喂。像个耳背的老大爷在问马东什么梅?
“你的手机关机了。”
“关机?有人打我电话我为什么要关机,喂!喂!喂!!!”
谢皇从耳朵边拿开手机,睁大眼看屏幕,“打我打我电话又不说话,挂我电话,坏蛋!坏蛋!!”
谢皇对着黑屏手机不停地拍拍拍,曹胤不再试图沟通,直接伸手按住开机键。
“Take me to church……”
“哕!”
手机再次响起,曹胤伸手要帮这酒鬼接通电话,没想到谢皇突然反胃,曹胤连忙反转手背用手心去接。
“哕!咳咳咳……我不会吐的,你……放心!”
谢羊羊吐了半天除了粉圆的舌头,什么也没有,他说完这句话,倒在曹胤的肩头又睡着了。
“……”
曹胤拍了拍谢皇的背,拿起谢皇的手机,握手谢皇的手指,解锁、回拨。
“少爷?喂?少爷?你在哪里?”
“他喝醉了,在我这里,你来停车场东北角找我。”
“哦哦,好的胤哥,我马上过来。”
曹胤低头,用手指轻轻地描谢皇的眉。
“皇兄,你的助理来接你了。真让人羡慕。”
五分钟后。
助理小房气喘吁吁地抵达,当他看见自家公子窝在曹胤的肩膀上睡觉时,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嘶……曹大顶流这个每隔三秒就要回看少爷一眼的眼神,简直让人嗑到晕厥!!!
助理小房伸出手,做出好像很急迫接回少爷,但实则距离还很远根本就碰不到的动作。
“唉哟哟,曹老师,少爷喝醉了是吗,我怕我搬不动,您能帮我一起送少爷回去吗?”
曹胤挑眉,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曹胤抱着人,助理小房就只起到了一个引路的作用,跟着、用手电筒照着、开房车门、提醒着别磕碰,和将新婚少爷夫人送人洞房的小侍无异。
助理小房见曹胤上了车,还主动介绍起谢皇的近况。
“这是上次曹老师还回来的花,少爷倒挂着晾在车外制成了干花,您看现在都还很鲜艳。”
曹胤将谢皇安置在床上后,转头瞩目,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触碰”,就像对这干花的主人一般小心翼翼。
干花束旁还有几本书,看边缘应该是经常翻看。
“肖秀荣考研政治?他在考研?”
“对,少爷每天晚上都在准备,听夫人说从住院期间就开始了,少爷特别认真想一次就过。”
“他打算考哪个学校?”
曹胤随手翻开一页,发现还有许多谢皇的笔记,字体干净、锋利,工整排列间透着背后之人的渊默与傲骨,像雪山上空悬的月。
“H市政法大学,虽然少爷想考的法律专业是全国首位,但其实少爷去考清北的MBA会简单很多,毕竟谢董常年向这两所学校捐款,少爷想读博都是不成问题的。”
曹胤点点头,食指抚摸着谢皇的字,“他既然选了更难的政法大学,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我相信他绝对可以。但他时间精力有限,这样边拍戏边考研,难度实在不小。我有个朋友,最近也在考研,她为了一次通过,停了所有兼职,每天都抱着书看,今天还放了我鸽子!”
“敢放曹老师鸽子的,那肯定也是个大腕,唉……没想到内娱也开始卷学历。”
“呵呵。”
曹胤轻笑着合上书本,拿出手机给小陪玩发消息。
[睡了吗?]
消息刚一发送,谢皇兜里的手机就亮了。
曹胤余光瞥见,只觉得是巧合,可他心里倒生出些不悦。
谁这么晚还给谢皇发消息。
准是存了些想法的。
他不双标,他就是。
曹胤见小陪玩不回,心里更加闷,打开淘宝搜了谢皇的同款,将链接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谢皇的手机又亮了。
曹胤瞳孔骤然收紧,像被月光撩醒的蛇,直直盯向谢皇的裤子口袋。
白绿相间的光从薄薄的布料里透出来。曹胤捕捉到这一细节,猛得提起眉峰,嘴角反常地往下压,反撇的弧度带着疑惑与质问。
他给他喜欢的女性陪玩发消息,谢皇的手机亮了?
他没有看错吧。
两次?
曹胤绷紧了下颌,喉结缓缓地上下滑动,仿佛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需要找医生帮忙拔除。而问诊卡就藏在谢皇的口袋里。
他伸手就能挂上号。
又或者,他可以再次给那个,今天放了他一晚上鸽子的人,发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