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胤拎着甜品袋急匆匆地往回赶，事发突然，他回到剧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打鼓。

他既害怕有些事情，谢皇会从别人口中得知，又期盼谢皇悄悄问过后依然不恼地说一句，“嗨，我当是什么，都过去了。”

“哎哟，你回来了？！”

“嗯。”

他迎面与谢皇撞个满怀，两人在化妆间门口镜子似地往左往右了好一阵，见谢皇龇着白牙乐，他立刻伸手揽住谢皇的腰，在门口转圈交换了一下位置。

他不舍地收回手，谢皇突然拨了下他的袋子。

“什么好吃的，有我一份吗？”

曹胤递出去，谢皇刚要伸手，他又连忙收回，拽住谢皇抬起的手腕，环视一圈后将人往房间里带。

“更衣室还有人吗？”

“没有，你要干嘛？”

谢皇看见曹胤把门关上，反锁，顿时紧张得面红耳赤。

他不是故意去想那件事的。

但他很难不想起那件事。

曹胤见谢皇坐下就背对着他，伸脚顶住椅子的旋转底座，将人勾正了面对着他。

谢皇拿着粉饼，惊讶地样子莫名可爱。

“你在干什么？”

“补妆，刚才，好像蹭到你衣服上，脱妆了。”

曹胤低头看了看，没看见衣服上有东西，便提起衣领嗅了嗅，没有化妆品的香味，倒是有股谢少爷独特的竹林冷香，好闻得让人上头。

看见曹胤的动作，谢皇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他怀疑曹胤是人戏不分了，还好他们马上就拍完了，不然再亲几个月，曹胤绝对要弯。

“咳咳。”谢皇正对着镜子，半对着曹胤假装在补妆，“什么事，快说吧，马上到拍摄时间了。”

“哦。”曹胤整了整衣领，将袋子放在桌上，伸手一指，“我去见了郭子睿，姜撞奶是他买的，我急着赶回来，所以就只打包了这个和一些蛋卷。你喜欢的杨枝甘露要现做。我给你叫了外卖，大概还有半小时送到。”

又给他点吃的。

谢皇平时不觉得，今天一细想，发现曹胤如今对他越来越体贴入微，买什么都不忘想着他一份。好像过于铁，铁得都有点弯了。

谢皇脸上热气散不掉，他便拿起定妆往脸上使劲喷。

“咳，咳。”曹胤被呛得摆手，脚踩地面往后一撑，退了一米多远，“你不问我为什么见郭子睿？”

“哦，你为什么见他。”

不知道是喷雾起了效果，还是曹胤离他距离远了些，让他没那么窘迫，谢皇脸上的绯红消下去不少，他转过身，对着曹胤眨眨眼，“是啊，你为什么见我的郭律呢？”

曹胤的嘴角有一丝不平常地抖动。

谢皇惊讶道：“该不会是卢兆雄又粗什么幺蛾子！！！”

曹胤点点头，看见谢皇紧张地皱起眉，他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他出不来的。二十年已经宣判，没有人会帮他上述，只不过他还不死心，想拿着我的把柄来要挟，郭律已经拿到了视频并销毁了。他刚刚来就是和我当面说这事。”

谢皇点点头，旋即又微微皱起眉头，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疑问的泡泡。

当时他提出帮曹敏，三人说起录像的事，曹敏先开口拒绝了，但是曹胤说可以，曹敏就也立刻同意了，说明录像内容并不涉及家属。然而又是非常严重的录像？

严重的却让郭律看到就删了？还特地约曹胤“当面”说这个事。

然后曹胤又特地赶回来，告诉他，他见过郭律这件事。为什么？他难道怕郭律告诉他，所以先一步坦白？

可郭律为什么要把曹胤录像的把柄告诉他呢？

另外，郭律是怎么拿到这份录像的呢？除非他去做卢兆雄的辩护律师。卢兆雄信任他，所以给了他，而他其实是曹胤的倒钩狼。

但曹胤为什么请郭律，还不是找别的律师做这件事呢？

除非……

一根针穿过，所以泡泡都炸裂开，谢皇指着曹胤，眯起眼睛，“你的把柄和我有关？”

曹胤吞咽口水，他知道不可能。但他害怕，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郭律没能信守诺言，将东西或者将当年的实情告诉了谢皇。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谢皇知道了，却还是愿意坐在他面前，那他的愿望算不算已经实现？

曹胤紧张地嗯声，解释的话在嘴里颠来倒去，吐出来的时候还是语无伦次，“是有关，我们，那个，以前，在，一起，那种…经常做过的…嗯。”

“嗨，”谢皇推了曹胤一把，“他是不是闲的。你也是！”

曹胤有些懵。眉心挤出竖纹，浅浅的，一半不解，一半焦灼。

“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的，娱乐圈从来没有明令禁止过耽美不许二搭吧，更何况我们是环大陆。对吧！”谢皇伸手上下抚了抚曹胤的手臂，笑得那叫一个没心肝。

曹胤紧绷的肩膀往下一塌，长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可那气末了又化作轻声的叹。

谢皇确实对那件事毫无印象。

所以，也谈不上愿望实现。

“怎么了，还不许别人知道我当过你老公啊？”谢皇歪头，对着曹胤痞痞地挑眉，勾他的下巴，“小气。”

谢皇说完就起身把门锁开了，召唤曹胤和他一起去片场。

曹胤摸了摸下巴，起身贴在谢皇身后，与他同进同出。

*

下午的戏主要拍二人被锁在房间里，谢柯和周政南互相帮助后，趁看守的人喝醉，帮对方解了绑，并破窗逃了。

一镜到底后，谢皇躺在安全垫子上喘着粗气，曹胤躺在边上，余光瞄着人，装出稍重的呼吸。

“哎哟喂，刚才可，太吓人了，是吧。”

“嗯。确实有点高。”

“岂止是有点高啊！五楼呢！虽说有威亚，但是我还是怕跳空，而且导演还专门设计了一个，空调被踩后摇晃欲坠的cut，哎哟我真是……”

“皇兄好厉害。威亚根本没用上，一次就过了。”

“不厉害不厉害。”谢皇拍着心脏，努力咽下一口空气，“啊，我和你说，这也就是拍戏。要是真遇到这种事，千万、千万不要跳空调外机，根本吃不住重量。”

曹胤附和地点点头，“嗯嗯，高的危险，矮的直接倒挂跳下去就好了，确实有些多此一举。”

“啊不不不。”谢皇疯狂摆手，喘息间拍了拍曹胤地胸脯，“矮得也不行，两三楼也能摔死人，能开锁还是开锁，尤其是家里那种把手门，就像我们化妆间那种，特别容易，把钥匙扣拉成铁丝条在里面转一转就能开。”

曹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那天，你其实可以出去，但你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