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雪色揉成一片,包厢里暖意融融。圆桌上,众人欲将谢皇的红酒杯碰碎。
“今天上午这雪哗啦啦吓得我贼心虚,以为下午的拍摄要黄呢!结果——”麦讯的宣发副总端着酒杯,身形一转,喜滋滋地看向谢皇,“少爷倒好,把雪天开成了秀场。”
编剧搂着宣发副总笑着插话,“可不是嘛,我稿子里只写了[流畅过弯],没想到实景拍摄全是漂移镜头!我的天,可能我没见过世面吧。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脏骤停了好几次。”
“哼。”摄影师夹着鱼,头也不抬,“什么叫你没见过世面,在今天之前,我也没见过!”
车队队长趁几人闲聊,偷偷绕到谢皇身边,一米八的高个弓成虾米,“谢老师我能不能再敬您一杯。您今天真的是,太帅了!!!”
“你少来啊!”夏笙莹按下谢皇的杯子,瞪向车队队长,“我请来的大明星金尊玉贵,百分之八十的精彩镜头都是他贡献的,你们车队就像背景板一样,跟着吃吃喝喝可以了,别想着灌人酒。”
“少爷喝茶,少爷喝茶行不行,让我敬一杯嘛!”车队队长不依不饶,茶水推了一地,“就想和少爷碰个杯。”
“没事没事,我抿一口。”谢皇扶着桌子站起身,拿低酒杯,再拿低,竭尽全力和车队队长碰平。
在场的各位,除了小房,没有比他更年轻的。但敬酒时,全都弓着腰低于他的杯口碰杯。连夏姐今天也拿他开涮。
他酒喝得并没有很多,倒是屋子里的暖气和夸赞吹得他晕晕乎乎。
长羁绊都回墨龙湾了,也不知道曹胤有没有回老家。
要是在的话,他就没想着……
谢皇拿起手机翻看曹胤的抖音和小红书,最新鲜的一条回复IP地址还在H市。
也是,被父母那样对待,任谁也不想回。
昨天晚上那个闹着要自纱的小姑娘给他发来消息,问他还有多久能上线。
谢皇撑着下巴,看着周围杯盏交错,回了句“还得等会”。自夏笙莹发话后,敬他酒的人明显少了,大都跑去他助理那里,和小房称兄道弟。
小房酒量比他好太多,红酒喝完一整瓶,眼神半点不乱,端着酒杯和摄影、编剧、车队闹成一团,但闹归闹,聊其关于他的话题,小房话说得滴水不漏,倒酒时更是手快、眼准。
不愧是当过集团副总的司机。
“怎么没人陪你喝,少爷倒是落寞了。”夏笙莹端起酒杯,看着谢皇笑吟吟,“来,我们喝个交杯。”
夏笙莹话音刚落,众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谢皇蹙眉,他不是那种自来熟到可以在公众场合和异性玩游戏的人。即便是夏总主动,他也觉得身为男人,不该占美女便宜。
可若是拒绝夏笙莹,要怎么说才能比较委婉呢?
谢皇脑筋一弯,拿起夏笙莹的酒杯和自己对换,“夏姐,这样喝,交杯换盏,金玉满堂福运绵长!”
夏笙莹心领神会,抬头与谢皇共饮,周围鼓掌声不断。宣发副总朗声道:“好!少爷这话说得妙!我们在座各位今年一定能、”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又被严严地合上。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小房身上。
“你是房佑君吗?”
“是的。”
警察抬手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现在有一桩涉及行贿受贿、套取集团资金的案件,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一句话,彷如冰球砸进沸水。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笑容全僵在脸上,好像包厢里的窗户被人砸了,屋外的风雪“嗤嗤”灌入,把空气都冻凝住了。
小房脸色唰白,下意识地后退,慌张地看向谢皇,想解释却被现场紧绷的气氛堵了回去,“我,少爷,我、”
“仁菲集团原副总白鹤廉,也就是你曾经的上司,已经被依法控制,相关供述和物证均已核实。” 警察又向前了半步,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现在依法对你传唤,请配合。”
“白……白总他不是已经退休了?”小房满脸不可置信。
警察:“退休不是免死金牌。你很清楚他干了什么,你自己又干了什么。”
“我,我……”小房嘴唇发颤,双腿几乎站不稳。
谢皇猛然抬眸,看向小房的眼神满是震惊与担忧,他下意识想开口询问,却被夏笙莹按下。周围人面面相觑,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庆功宴,瞬间被恐慌和尴尬笼罩。
车队队长悄悄放下筷子,摄影摄像屏住呼吸,宣发副总下意识地往夏笙莹的方向靠,其他人僵在原地。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小房急促慌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