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明显吗?”路关山随手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一张纸和一张照片,确实很好携带,随手揣进衣服口袋谁都看不出来。
“你当时让我拿走拨浪鼓,那他们拿走作文和照片,没事吗?”
“没啥大事,也就……”路观赏拖长了音,在云行水等待的目光下说出下半句:“被作文和照片的主人追杀一下下吧。”
几乎是他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散在天边,虚空的弹幕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又在下一刻再度出现。
【我擦!分屏了!】
【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分屏?也就说,这个直播间能同时看到房屋和福水潭两边发生的一切?路关山都要羡慕了,这简直是看戏吃瓜的利器啊!
刻着福水潭三字的石碑一点点染上青苔,字迹也逐渐模糊,颜色消退。与此同时,对岸,同样的位置,一块形状相同大小一致的石碑逐渐显露轮廓,一点点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
上面赫然也是三个字,云行水死死盯着,直到那三个字逐渐清晰。
“伏、水、潭。”
同样的音,不一样的字,截然不同的含义。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想想你怎么活下去。”路关山低头,意有所指。
都不用他提醒,云行水早就发现不对了,毕竟那么一潭本来黑梭梭的水突然开始亮起荧光绿,只要不瞎都能发现。
潭水是从中间开始变化的,绿色从如墨一般的潭心深处涌上来,再蔓延到周边直到染绿了整片水域,连周围的一切都被映成了绿色。
在这个过程中,最深处的瀑布声逐渐减小直到彻底消失,那道汹涌的瀑布,断流了。
潭水变得极其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河道,也变了。”
河水不知何时上涨到与潭水齐平,绿色从潭水中蔓延出去,一点点染遍了整个河道,河水也停止了流动,仿佛河道尽头被截断,这处水源成了死水。
“还挺好看。”路关山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抛开副本不谈,这场景简直美轮美奂。
“你、你不冷、吗?”
云行水说话的声音发着抖,路关山诧异,就见云行水双手抱胸蹲在了他旁边不远的位置,整个人冷到发抖不说,头发眉毛和睫毛、甚至汗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空气都形成了白雾。
路关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有点惆怅,冷是什么滋味,他早就忘记了。毕竟,他连呼吸都只是模拟出来的动作而已。
“要抱吗?”他把小金递过去。
云行水怔怔地看着他,路关山就安静地等待对方反应,没过几秒,云行水颤抖着伸手:“谢、谢谢。”
对方动作太僵硬太慢,路关山一把把小金送进云行水手里,“不客气哦。”
小金一入手,那种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阴寒冰冷潮水般褪去,云行水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急促呼吸着重新变得温暖的空气。
下意识学着路关山的样子,双手交叠把娃娃整个搂入怀里,理智让他没有太用力,维持着一个不松不紧的力度,生怕惹了娃娃不舒服到时候他就真的要被放弃了。
周围虽然回暖,但透入骨髓的阴寒仿佛还残留在身体深处,每一处骨头都在疼痛,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
“要开始了。”
还在努力控制身体的云行水闻言抬头:“什么?”
“看,他们来了。”路关山抬手一指。
潭水中,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冲出深潭,头大尾巴小,有点像苗条的蝌蚪。影子们游鱼般灵活滑过水底,冲向河道,密密麻麻数以千计。云行水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站在潭水边,这些影子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这是……什么?”云行水说话的声音几近气音。
“你不是见过吗?”
“我,见过?”云行水迷茫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东西?他甚至怀疑刚才的极致阴寒把他脑子冻坏了,思维都僵住了。
“对啊,我们都见过,昨天他们抓的鱼,不就是他们吗?”
云行水更懵了,什么玩意?昨天那几只泡发的死尸脑袋,跟现在水里这些半透明的影子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路关山蹲下,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触水面轻轻一点。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影子瞬间停滞,变成了头上尾巴下的姿势。
云行水这会儿才看清楚,这些速度快成残影的半透明影子,究竟是什么。
一个个抬起的头,是一张张孩子的脸,或懵懂或好奇地抬头往水面看过来,身体部分已然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一条条鱼尾。
这是一群半透明的,幼崽版的美人鱼。
路关山的手还在水面,离得最近的一道影子伸出小小的手往他手指尖抓过来。
“小心!”云行水喊出声。
下一秒,虚幻的小手握住路关山的手指,无事发生,云行水觉得自己要疯了,不然他怎么能从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影子脸上看到惊讶和欣喜来?
“这才是,囡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