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啊,这张脸在别人身上,怎么让我那么不爽?”
特别是,对方还用这张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装逼范儿的时候,更加让人不爽了。
城堡人端着矜持的笑,抬手食指轻弹斜刘海,紧接着一个非常标准的绅士弯腰礼:“尊贵的客人,请原谅我的怠慢,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祁,您可以叫我祁先生,是富雅山庄的主人。”
“嘶——”小木直接发出声音来:“他用你的脸做这幅死样子,瞧着……怎么就是差点意思呢?”
废话,表情形态都装得有模有样,但那双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高傲睥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人得志。
“你自己的脸是不能见人吗?为什么要偷别人的用?”路关山真诚发问,他也没想到真把人叫出来了,却是这么个玩意,简直膈应人。
祁先生面色一沉,又很快恢复了轻慢的笑容:“阁下自己也用着别人的脸,怎么好意思与我说教?”
“啊?”路关山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心疑惑:“我,用了别人的脸?”
“难道不是吗?我明明好心放过阁下,想让你帮忙代为传话,让那位出来一见,而你,却顶着他的面容破坏我的庄园,到底意欲何为?”
瞧着这姓祁的说的情真意切、义愤填膺的,路关山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小木:“你给我做的伪装是不是还没撤?”
小木愣了一下:“啊?对,忘了。”
随着祂的话音落地,一圈淡淡的绿光从路关山头顶一路往下移动到脚底,先前小木附着在路关山身体表面的伪装层完全去除,露出来的还是那张脸那个人,只是没有了那层明显的钩织线痕。
取而代之的是过于白皙的皮肤,路关山站在那仿佛自带十级美颜,白得发光透亮,他同时去除了最开始自己施加的伪装,过长的头发也同时消失,露出一整张没有遮盖和瑕疵的脸。
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冷漠矜贵,五官精致,眸色清浅,明明对面站着个人,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人的倒影。
同样一张脸,在祁先生脸上看着就像个失败装逼犯,在路关山这妥妥的豪门贵族小公子。
随着路关山的伪装一点点消失,祁先生的眼睛也越瞪越大,他失去了表情管理,嘴角上扬,眼底的倨傲被狂喜取代,甚至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不受控制地想接近路关山,又硬生生忍住。
“是……是您!居然,真的是您!请宽恕我的有眼无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您…您知道,我等了您多久吗?!”
待到路关山彻底露出真容,祁先生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虔诚,仿佛见到了崇敬的神明,双手颤抖着拢在心口,一副激动到不能自抑的情态,跌跌撞撞地想往前靠,又深怕亵渎了心中的神,踟蹰不前。
“他变脸大师来的吧?关关,你真不记得他?我怎么感觉他像你的狂热崇拜者?”
路关山一言难尽:“你觉得我对着这张脸能记得他是谁?”
小木也沉默了,确实强人所难了。
“您不记得我了吗?那个被您从烂泥里拉出来的孩子,那个因为您而有幸活着长大的孩子!您真的不记得了吗?”祁先生似乎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神明不记得自己,语气急促的想要让路关山想起有关自己的一切。
可惜,路关山还是想不起来,不,应该说就他目前找回的部分记忆而言,这种被他随手救过的人,太多了。
“不好意思,被我从泥水里拉出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要不这样,你要见我,我也来见你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句话仿佛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祁先生缓缓站直了身体,恢复了平静,他很痛心很失望,那双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解:“为什么?我记了您那么久那么久,您却完全不记得我?为什么?”
小木也疑惑:“我只听过挟恩图报的,还是第一次见受恩图记的。他这么一整,你不像他的恩人,倒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路关山咬了咬后槽牙:“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