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灰衣的身形并不高大,和对面的人比起来甚至矮了一个头,但司南就是莫名的知道,自己安全了。
腰间有东西悄然松开,他低头就看到碧绿的藤蔓往后一缩消失不见,司南从腰间衣物里捏起一片碧绿的叶子,脑子一转,藏在了手心。
“您,骗我。”
含冰带霜的声音让司南把注意力放到了说话的人身上,他这才发现,刚才卡脖子的这位和此刻挡在他前面的灰衣,长得好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一个缩小版一个放大版。
父子相残?不对不对,看年龄不像,那兄弟阋墙?但是年长的那个为什么一直称呼年少的这个您?
司南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短路了。
“怎么能叫骗呢?毕竟,你先偷人的。”
额?偷人?这怎么又转情感伦理了?
“所以,我把人抢回来,不是天经地义吗?”
等会,所以,他是被偷的那个人?刚被抢回来的司南悟了,此偷非彼偷。
“没关系,没关系……”祁先生的话越说越低,人也越靠越近。
小木在后面急得跳脚:“你倒是离他远点,这人瞧着像疯了!”
路关山充耳未闻,淡笑着任由祁先生一点点靠近。
“我终于还是,成功靠近了您……”祁先生在距离路关山一拳的时候停下,那双眼漩涡一般,紧紧吸住路关山的,说话的声音愈发轻柔,宛如情人低语:“请您,陪我一起,沉沦吧……”
“关关!”
小木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虚化,路关山的眼里只剩下那双旋涡般急转的眸子,黑沉如渊,引领着他的意识往下沉。
雨声。
铺天盖地的暴雨席卷了整个天地。
路关山再度睁开眼,就站在了这么一个地方,周围暴雨如瀑,而他周身方寸之间干净清爽,那雨像拍打在一道隐形的屏障上,不得寸进。
密集的雨幕让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以他的眼力倒也碍不上什么事,前言是一条陌生的小巷,两边的墙壁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遥远得夜幕下,高空中各色流光溢彩的广告牌和屏幕让人目不暇接。
脚下的地板也是不规则的金属板组成,每一块金属板边缘都有一圈流动的光带,让小巷在夜晚的暴雨里都亮堂得恍若白昼。
这是个高科技的世界,路关山脑子里自动蹦出这么一个概念。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水迅速接近,路关山身体比脑子更快,飞快地藏进一个拐角,躲开了来人的视线。
“哎哟!”
摔倒了,呼痛声是个小孩,夜晚,暴雨,一个孩子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巷子?
路关山下意识想呼唤什么去查看一下,才张嘴就恍然他身边好像没人,那为什么他会觉得他身边应该有个帮手才对?
没有帮手,那就自己看,路关山探出半个脑袋来,就瞧见雨幕里,一道小小的身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往前继续跑,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护的死紧,哪怕摔倒了也不曾松开半分。
他一边往巷子深处跑,一边仓皇回头瞧,可是路关山并未看到后面有什么追兵,这条巷子除了这孩子也没有其他生命气息。
等人跑过他这个拐角,巷子口终于有了动静,整齐的脚步声带着金属碰撞特有的声响,还是没有生命气息。
“编号7312589,偷盗基因药剂罪名成立,请立即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编号7312589,偷盗基因药剂罪名成立,请立即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编号7312589,偷盗基因药剂罪名成立,请立即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一声又一声,充满机械感,毫无情感和语气起伏,是机器人,一共三台,正在往巷子里逼近。
听着那道逃窜的小身影急促的呼吸声,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追兵只要有电就永不疲惫,这是一个死局。
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听话停下,束手就擒,反正跑不掉没必要垂死挣扎。
但那孩子还在往前,哪怕呼吸间已经隐约有血液的腥甜,他也固执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着,似乎停下不是宽大处理,而是死路。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路关山抬手,默默地瞧着那双属于成年人的宽大手掌,他,似乎不应该是这幅模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