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师兄好疼呀,为什么一碰到你的血就会这么痛?”
殷焕生慢慢爬起身,坐在了木板上,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皱成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眼眶红红的,那样子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辜,“不知道呀,从小便这样。师妹不说,我还以为你喜欢。”
陆霜序一愣。
喜欢?
“我怎么会喜欢?这么疼?”
殷焕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木板上,用那双眼睛看着她。
“你要是不喜欢,能在这待一夜?”
陆霜序沉默了。
她就知道。
这个人的警惕性高得离谱。
从一开始他就在怀疑她。那根悬在她颈侧的丝线,故意露出来的兽瞳和妖纹,沾满血的手,全都是在试探她。
现在又在试探。
可她还没想出什么圆场的话,殷焕生又问。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他一边说着,那双眼睛一边盯着陆霜序。
陆霜序立刻拿出早就想好的托词。
“月魄,父母家道中落,没钱供养我,只能把我送来修仙了。”
殷焕生听了,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这么没用的父母,我替你杀了吧。”
他说得自然,又轻描淡写,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
陆霜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起原著里那些血腥的段落,想起那些被他灭门的人,想起读者们在评论区瑟瑟发抖地喊“殷哥,你们杀了他们,可就不能杀我了”。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陆霜序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这个话题。
她挤出一个笑,“师兄。咱们一见面,别老是吓人。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殷焕生看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笑了笑。
“殷焕生。”他说。
“好听的名字,谢谢你告诉我。”
那笑容灿烂得很,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殷焕生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太亮了。
亮得让人想把它撕碎。
他更喜欢临死之人的脸,那些脸才有趣。
他收回目光,忽然问:“饿吗?请你吃东西。”
陆霜序愣了一下。
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嘶嘶嘶!”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霜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头皮一麻。
是蛇。
好几条蛇,还有虫,原本还在舔舐殷焕生血水的那些玩意,爬的爬,蠕的蠕,正朝她而来。
陆霜序僵在原地。
作为一名合格的现代人,她最怕的就是两种东西,没有脚的,和脚很多的。
而这两样东西,现在全在她脚边。
她不敢动了。
而殷焕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么坐着,低头看着那些蛇虫。一只红色的蛇爬到了他的手边,昂起头,吐了吐信子。
下一秒,蛇断成了两半。
他捏着那半截蛇身,蛇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滴在他手上,和原本的血混在一起。他没管这东西脏不脏,有没有毒,只是把蛇肉送进嘴里,连同骨头一起嚼了嚼。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他把蛇肉咽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霜序,目光里有一种饶有兴味的意味。
陆霜序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这个人变态,可是真实体会到时另一种感受。
然后她尖叫出声。
“啊——”
那尖叫又尖又细,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她纵身一跳,跳上了那张岌岌可危的木板床。
木板床剧烈地晃了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躲在殷焕生肩膀后面,双手紧紧抱着那人的手臂,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有蛇有蛇有蛇……”
她念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殷焕生僵住了。
鼻尖忽然涌入一阵香气,身后是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被人亲近的感觉,让他十分厌恶。
他伸手,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扔出去,可这人看着瘦弱,却力气大得很。
一个劲抓着他,不肯离开。
而且还哭唧唧地冲着他的耳朵说着“害怕呀,救命”的词。
热气包裹着他的耳朵,让他心情烦躁,很想动手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