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字跳得很快,随着陆霜序的动作飞速滚动。
殷焕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在笼壁上撞来撞去。
可直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也无可撼动困住他自由的牢笼。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他又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还在,但他笑了一下。
“你来此,是有何事?”
陆霜序又试了好几次。
她往前一步,退回来,又往前两步,再退一步,像一只在跳格子的小孩,蹦蹦跳跳的,不亦乐乎。
最终黑化值停在了65%。
系统可惜地说,【看来,这法子只能用几次,反派出现耐受反应了。】
陆霜序也觉得可惜。
她站在殷焕生面前。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她还以为照殷焕生那小气的程度,能直接刷分到100%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遗憾咽回肚子里,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
“师兄,你身体不好。我求了师尊,她不让你砍柴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
殷焕生闻言,冷笑了一声。
“那你替我?”
陆霜序愣了一会儿又笑道:“对,我替你。所以你回去吧。对了,我还有些吃的喝的,还有药,都给你。”
她说着,就要从乾坤戒里拿东西。
手指摸到戒面,灵力涌出来,在戒面上凝成一层淡淡的光。
她把那些东西堆在殷焕生面前,堆得像一座小山。
殷焕生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既然如此,你砍吧。我看着你。”
他借着身体最后那一点力气把身体撑起来,走到旁边那棵刚被砍断的树桩前,坐了下来。
树桩是新砍的,断面平整光滑,年轮一圈一圈的。他坐在上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着,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陆霜序:?
什么意思?不让她下班,要看着她砍树?
她今天已经加了一早上的班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赶紧把事情解决了下班,结果这个人要她砍树?
还看着她砍?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不了,师兄。你先回去吧,我会慢慢砍的。你养伤要紧。”
殷焕生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坐在树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陆霜序拉下脸。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心里千不想万不愿。
她想回去睡觉。
可她不砍,殷焕生就不会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怨气咽回肚子里,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柄斧头。
但她不会和殷焕生一样。
这个修仙世界,还拿着斧头砍树,也太原始了。
她可是仙尊,万剑宗十二仙尊之一,虽然是个恶毒女配,还名声不好,谁都瞧不上她,可她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为。
她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然后掐了个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窜,在指尖凝成一道月白色的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团被压缩了的小太阳,在她掌心里膨胀。
她把手往前一推,那道光从掌心里飞出去,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白色光刃,朝着松林的方向劈去。
光刃过处,风声呼啸,松针飞扬。
那道光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一棵树的根部切入,又从另一棵树的根部穿出。
所过之处,松树齐刷刷地倒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枝头的鸟雀被惊起,黑压压的一片。
陆霜序拍了拍手,转过身,朝殷焕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殷焕生的眼神变了。
他颓然站起身,他看着那片狼藉的松林,语气变得不善。
“你!?”他的声音拔高了,高得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那个字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
陆霜序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她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我不是帮你吗?你为何生气?”
殷焕生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眼里萦绕着一种愤怒。
“顺着我砍的方向砍,你这样砍待回暖,山中生灵就无庇护之地。没几年,这峰就荒凉了。”
陆霜序愣住了。
这个被全世界抛弃,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居然在乎那些鸟有没有地方住,在乎这峰会不会荒凉。
他怎么会在乎山里的生灵?在乎这峰会不会荒凉?
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她可是原著读者。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伙绝对在搞阴谋。
想到这,陆霜序的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他小秘密的得意。
“我这不是想早点砍完,让师兄快点回去嘛。”
陆霜序眨眨眼,希望殷焕生能明白,她不在乎他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兴趣去破坏他的计谋,她只希望他能老实一点回去休息。
然后她也就能下班休息。
殷焕生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那好,我回去休息。”
陆霜序十分满意,“好呀,好呀,师兄早些回去,我也回去了。”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走。
殷焕生却在她身后喊住了她,“师妹,我同你一起回去吧。”
那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阴恻恻的,像一条蛇从草丛里滑过,无声无息的,可那鳞片摩擦脊背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缠绕上她的脖颈。
陆霜序假装没听到,她的脚步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霎那间,她身旁的一棵树,没有一丝预兆地倒了下来。
那是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朝她的方向倒了下来。
只差一点,那棵树就要砸在她的身上了。
她盯着那颗断树,树干上面的伤口,一块一块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陆霜序:....
她掐腰回头,带着被迫加班的怨恨,语气十分不满,“师兄,怎么了?”
殷焕生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太多了,我带不回去,还要麻烦师妹用乾坤戒帮我带回去。”
陆霜序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殷焕生,嘴角抽了抽。
她刚才明明是怕他饿死、渴死、伤口感染死,才把那些东西掏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这堆东西成了阻止她离开的理由。
殷焕生仿佛真是一位关心同门的师兄,语重心长的说,”这个地方地势迷离很容易迷路,我带你走会好些。”
陆霜序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她直言不讳,“你是想把我带回你的小破屋,然后放蛇咬我吗?“
殷焕生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心虚,“怎么会?你可是我师妹。”
陆霜序一笑。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