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扣得更紧了。
陆霜序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撒娇味。
“师兄,让我抱会儿,我害怕。”
殷焕生的嘴角抽了抽。
很气,但没有半点办法。
陆霜序算是明白了。
殷焕生这家伙再嚣张,也挣脱不开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家伙是脆皮法师,物理攻击和防御没有,但魔法伤害点满了。
所以真想制服这家伙,必须是近战。
“嘶嘶。”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各色颜色的蛇探出脑袋,虫群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一片。
陆霜序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瞬间,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微微一笑,然后跳到了殷焕生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双臂抱住他的肩膀,四肢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
殷焕生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本就身体不好,自己能活着就不错,哪里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负重。
他的身体一趔趄,差点带着人摔倒在地上。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下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被气的不轻。
“我害怕。”她小声说。
“咳咳咳。”
殷焕生咳嗽了几下。
他的嘴角又见血了。
系统的声音在陆霜序的脑海里响起来,颤颤巍巍的。
【宿主……你要把反派折腾死了……】
“闭嘴。我不听胆小鬼的意见。”
【可是……生命值在下降……1%……0.8%……0.5%……】
系统每报一个数字,声音就抖一下,像一个人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
陆霜序没有动,她还挂在殷焕生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一种力竭,透支,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抖。
她比谁都清楚殷焕生要不行了。
可她还是没有动。
两个人僵持着。
蛇虫在地上涌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可就是不敢爬上殷焕生的身体。
殷焕生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最终,他妥协了。
那些蛇虫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开始缓缓退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的声。
陆霜序笑了笑,这才满腹委屈地从殷焕生身上下来。
而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谓熬鹰,就是比谁更狠。
鹰不肯低头,人也不肯松手。
她和殷焕生都狠。
可她最大的优势,是知道他必须要活着。
他还有仇没报,还有那些把他踩进泥里的人没有付出代价。
他不会让自己死的。
至少,在那些人死完之前,他不会。
所以,她赢了。
“师兄呀,你该好好养养身体了,怎么这么弱啊,这就不行了。”
殷焕生本来身体就到了极限,用手捂住了嘴唇,在轻轻咳嗽。
听到这话,气血攻心,直接咳出了一大口血。
陆霜序又说话了,“师兄,你别死呀!早知道你身体这么弱,我就不和你闹着玩了。”
她说话是那样,可表情有些做作,所以看起来像是阴阳怪气。
殷焕生直接被气得弯腰,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
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了。
【宿主,你别忘了咱的任务,反派他不能死的,你别气他了。】
陆霜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谁家反派这么弱?
她一个要走剧情的恶毒女配居然还要兼顾照顾反派的任务。
“师兄,我看你身体这么不好,和你住的环境有关。你这地方不能住人啊。我帮你修修。”
陆霜序说完,也不等殷焕生回答,转身就往柴房里走。
“不准动。”
殷焕生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沙哑的像一把生了锈的刀。
陆霜序当然当没听见。
她推开柴房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她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子里比她上次来时更破败了。
四面墙壁上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殷焕生本就身体不好,待在这种地方,只会加重他的伤势,她想一劳永逸,就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
她借用修为开始修缮。
月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那些裂缝。
柴房在她的手里一点一点地变了模样。
破败的墙壁变得坚实,漏雨的屋顶变得完整。那些腐朽的气息被灵力的清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阳光味道的温暖。
她顺手把柴房里的破烂家具全都扔了出去。
原主的乾坤戒不仔细看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全的不得了。
她翻出了一张新床,一张新桌子。
甚至还有一个花瓶。
她在花瓶里插了好几朵花。
花是从柴房外面的空地上采的不知名的野花,小小的,白白的。
她把花瓶放在桌子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把花瓶往左边挪了挪,再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房子从鬼屋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殷焕生站在门口,额头的青筋在跳。
陆霜序当没看到。
她又从乾坤戒里拿出了柔软的被褥,蓬松柔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朵云。
她把被子铺在新床上,拉平四个角,把枕头摆在床头。
收拾好一切后,她站在屋子中央,从乾坤戒里把之前从梅香那里拿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放整齐。
完事后,她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师兄,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殷焕生显然要被气死了,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我说了,不准动。”
陆霜序歪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
“是吗?可我刚才喊师兄,你也没听到。大概这地方容易中邪,叫人都听不清说话,”
殷焕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还在。只是这次他的眼睛换了个方向,盯着她的手腕。
“这乾坤戒是师尊的,从不示人。你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