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疯戾偏执,最擅长蛰伏算计连自己都能狠狠利用。在殷焕生前期修为不够的时候,中无数修为远超他的高手,都战胜不了他。
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距到达逍遥门还有两日路程,恰好也是觉春丝彻底爆发的时限。
这意味着,如果是这些时日他杀她,他受觉春丝掣肘,靠近就会毒发。
除非这个人可以不用靠近她,就杀了她。
没由来的,她想起了那条小青蛇。
又或许,殷焕生是想等觉春丝的功效过去再来。
她猜不出这个病娇的心思,也懒得猜。
如果说有什么能把反派从头到尾压制,那就是主角。
虽然女主不会帮她,但沈寂川会。
这一路上,有沈寂川在场,殷焕生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想到这,她就又回去了。
今日已经知道了殷焕生要做什么,明日再去套话,问问人到底是要如何杀了她。
第二日,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五人便继续上路了。
只是今日,陆霜序并没有乖乖待在马车里。
她让月魄留在车厢中,自己跨上一匹白马,与沈寂川并肩而行。
“师兄,你可知道飞霜剑?”她偏头看向沈寂川,眉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按照心法催动,却怎么也无法让它出鞘。”
沈寂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对这把剑的来历再清楚不过,更知道陆霜序向来讨厌。
可他看着身旁这张坦然的面孔,忽然觉得,师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她愿意用这把剑,或许是真的放下了过往,真的在变好。
一念及此,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师妹,此剑有灵,或许是生气了,你……要不试试哄哄它?”
哄?
陆霜序眨了眨眼,随即转过头,捏着嗓子来了一句:“呀,此剑是何物?竟如此华贵美丽。”
“叮——”
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挠到了痒处。飞霜剑在鞘中轻轻震颤,竟真的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陆霜序差点笑出声来。
这剑,居然这么小气?还这么喜欢被夸?
“好剑,好剑!”她连忙补了两句。
“叮叮——”
剑鸣更欢了。
“师妹,你瞧,此剑不俗。”沈寂川也笑了起来,眉眼舒展,温润如玉。
而与他们二人的热闹不同,殷焕生和江拂雪在一旁安静地骑着马。
殷焕生垂着眼,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因为昨日引起的动静,他被强制穿上了兜帽披风。但即便只是看背影,也知道这人心情十分不好。
江拂雪则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可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不时侧向沈寂川的方向。
路上还有一些赶路的修仙者,见此情景,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拂雪与沈寂川早有婚约,是仙盟皆知的事。可此刻,沈寂川却与另一名女子有说有笑,全然不顾身边的未婚妻。
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江拂雪身上,她却只是笑了笑,微微仰起下巴,端的是一派从容大度。
为了赶路,五人没有中途停留,策马疾行。日头从东爬到西,又从西边沉下去,暮色四合,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就在夜色完全降临时,他们又来到了一座小镇。
镇口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浮云。
陆霜序勒住缰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息,然后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
浮云镇。
这不是昨天歇脚的地方吗?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沈寂川,沈寂川神色如常,正低声与江拂雪说着什么。再看殷焕生,那人依旧垂着眼,兜帽下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
没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仿佛他们从未见过这座小镇。
陆霜序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将涌到喉咙口的惊呼咽了回去,面上不动声色。
一行人依旧是进了昨日那家客栈。
一样的格局,一样的掌柜,连大堂里摆放的东西都开在同一个位置。
陆霜序和之前一样平静地上了楼。
只是这次接待她的人不再是店小二,而是老板娘。
老板娘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垂落,只用一根质朴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袭水红衫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腰间束带收得恰到好处,衬得纤腰不盈一握。裙摆开叉处,时隐时现一抹藕色小腿,将露未露,恰似半开的花苞,引人遐想,却又不敢多看。
她笑语盈盈,“若是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我说。”
陆霜序笑着摆摆手,进了房间。
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系统第一个炸锅。
【宿主,我没眼花吧?这镇子……昨天不是来过吗?】
“是,昨日...来过。”陆霜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她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她仰起头,望向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只差最后一角,就要全圆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清冷而明亮。
可她的身体却莫名地燥热起来,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热意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
心口像是揣了一个火炉,热得她只想疯狂喝水,甚至想把身上这层碍事的衣裳全都扯掉。
觉春丝。
她咬着唇,将那股冲动压下去,掐着指节算了算日子。
十四。
时间没错。
那么是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迷阵?
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着?其他人都在重复昨天的轨迹,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