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恩兀自在夕阳的余晖中头顶冒烟,农天赐却茫无所知地在头上挤了一坨不知是洗发膏还是沐浴乳的东西,胡乱揉起泡沫后从头搓到脚,然后大水一冲,随手扯过毛巾一擦,圈在腰上就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商沐恩努力克制着眼神不往那胯间鼓起的部位瞟,双臂环胸,脑瓜一扭,十分生气地瞪着西边落日,等着对方过来跟自己搭话。
结果半天没个动静,扭头一看,好家伙,人蹲在花丛里不知道鼓捣什么。衣服不穿不说,腰上的毛巾都没系紧,感觉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数道水珠顺着肌肉纹路汇集在一起朝腰窝滑去,给本就要支撑不住的毛巾更添一份重量。商沐恩拧眉鼓腮地瞪着那一溜溜水痕,忍不住重重呼气,正要开口时,那边人突然站了起来。
商沐恩赶紧抿嘴转头朝西,生怕对方看不出自己在生气似得,小眉毛拧得像张飞。
踢踏的脚步声响在院子里,一会走近一会又走远,商沐恩耳朵灵活的堪比囧囧的狗耳,随着那声音一会向前一会向后,然而期待中的搭话声始终没有响起,反而传来了唰唰的流水声。
不会又去洗澡了吧?!
商沐恩循声望去——那厮竟然在龙头下刷起了水鞋!
商沐恩忍不了了,双脚“啪”的落地吓得甜汤一哆嗦,起身两步走到农天赐背后,叉着腰大喊一声:“农天赐!”
农天赐刷鞋动作一顿,似乎也被吓了一小跳,“咋了?”
咋了?
商沐恩气鼓鼓,“你回来难道就没看到我吗?”
“看到了呀。”
看他这副模样八成是没啥事,农天赐继续刷鞋。
看到了?看到了怎么不理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商沐恩更生气了。
“啊?”
农天赐眉头微皱不明所以,手下动作却没停,几下功夫就刷干净了一只鞋,倒拿着鞋底甩了甩,差点把水珠甩商沐恩身上。
商沐恩一闪,“喂,你差点甩我身上了!”
“你别站那里,往旁边站站就甩不到了。”
“我不,我就站这里!”
农天赐无奈地挪了个方向,大手攥着鞋刷迅速刷净了第二只,甩掉水后一起拿到架子上倒挂着晾干。随手又拿过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泡到盆里,连带着腰上的毛巾也扯下来扔了进去。
强悍精壮的裸体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商沐恩瞬间感到一股热气往脑门上涌,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但想到他们是合法夫夫又转了回来,红着脸蛋要看不看地偷瞄。
“院里还有人哎。”
农天赐下意识瞥向西院,奶奶正在屋里忙,根本没在院里。
“哪有人?”
商沐恩气呼呼,“人家不是人啊。”
农天赐瞥向他红彤彤的脸蛋,有些无语,搞不懂他都摸过多少次了,现在在这里害羞个什么劲儿。
“我哪儿你没看过没摸过啊,拿乔什么。”
说着不慌不忙地走到廊檐下,从夹子上拽下一条四分大裤衩往身上一套,返身继续洗衣服。
“喂,”商沐恩又气又羞,“你胡说什么呢。”
农天赐没空搭理他,躬身在搓衣板上用力搓裤子上干掉的泥巴和草汁,手臂与肩背的肌肉线条因使劲而收紧拉伸,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商沐恩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扭头移开视线,嘴巴又撅了起来。
见对方好久都不理自己一下,商沐恩跺着脚走到他跟前。
“往旁边站,等会肥皂水又溅你身上了。”农天赐曲着手肘推开他。
“你,”商沐恩瞪圆了眼睛,“你搡我!”
“我手上都是水,”农天赐朝他示意两手的泡沫,“刚才不是你嫌我甩你身上水了吗。”
是水不水的问题吗?商沐恩无语极了,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嘛!
“这衣服到底有什么可洗的,还有这个,”商沐恩指着他身上的大裤衩,“丑死了,不是让你丢掉,干吗还老是穿。”
“好好的为啥要丢,这衣服料子结实,干活穿着得劲,又不让你穿,管它好不好看。”
这是什么话啊,“我不喜欢嘛!”
“啊?”农天赐一脸懵,“没让你穿啊。”
啊,商沐恩要疯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啧,”农天赐昨晚上在棚里搞了大半夜的数据,白天又浇了一天的麦地,脑力体力都损耗严重,实在搞不懂这衣服到底又哪里惹到了小祖宗,“我听了呀。”
“你这什么语气,对我不耐烦呢,”商沐恩有点委屈,“你要是真的听了就不会穿了,而且,你刚刚还没穿内裤,你又不穿内裤就穿裤衩。”
怎么又扯到内裤上去了,农天赐皱眉,“刚洗完澡先随便一套,内裤等会再穿也不耽误啊,再说裤衩子跟内裤也差不多,在家里穿不穿无所谓吧。”
“那怎么能一样!”
“又不出门,你不说谁知道啊。”
“我知道啊。”
农天赐长叹了口气,冲干净泡沫,手在屁兜上擦了擦,反手贴到了商沐恩的额头上。
“你干吗?”商沐恩皱眉不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