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把这事告诉了十一叔,他们父女俩串通一气,对外就说是爸爸给她买的。十一叔还因为这件事深受触动,在所有人都为难阻拦甚至逼他的时候,只有亲生闺女最理解他,这让他既愧疚又疼爱,好几次都感动得掉了眼泪。
在球拍、拼图、卡片、小说、连衣服还有各种零食的轰炸下,孩子们已经完全把邱婶当成了自己人,达成了统一战线。
在外头听到别人说邱婶的坏话时,这些孩子就会跳出来反驳。虽然很多时候会被当成不懂事瞎说话,还会被斥责“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大家心里或多或少也会生出不一样的嘀咕,有些话再出口时,都会下意识掂量掂量。
拥有了宣传喇叭小先锋后,就要再升级一下队伍,村里的老头老太是不可忽视的群体,很多老人早早没有了老伴,或者儿女不在身边,有些事情不方便,邱婶就能趁机“钻空子”。
在这方面,商沐恩懂得没有邱婶多。毕竟他是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只有一年的农村副本开拓经验,对农村老人的生活状态和需求了解得太浅显,能提供的帮助也实在有限。
这一步,邱婶自我发挥占比比较大,但也需要商沐恩时不时给她打辅助。
比如,今天顺手给隔壁老太太浇了菜园,没人看见,商沐恩就要在老太太必经之路上,跟身边人“无意”闲聊时提起来,叫老太太知道是谁帮了她的忙。
亦或者,明天去山上采了菌子分一些给独居老头,就要商沐恩也在现场:“这么多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了,商侄儿别客气,多拿点,哎,大爷您也捎点回去吧?”
再或者,在家附近搭上可歇脚乘凉的草棚子,安几个木墩子,画上棋盘格,商沐恩和小朋友们黄昏时分坐在里头守株待兔,有路过的老头老太,就拉进去歇脚,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可以拉呱消遣。然后邱婶再不经意地出来择个菜洗个水果,小朋友上前去要,大家一起吃根黄瓜分个桃儿,将邱婶拉进聊天局。
年纪大的人最怕孤单,有人陪伴着拉呱就都爱来。等到哪天下大雨了,来不及跑回家时,邱婶再把他们引到自己院子里,泡壶茶切点瓜,大家一起聊到雨停天黑。
能踏进院子里,心墙就拆掉大半了,邱婶再自我发挥,偶尔帮着缝缝补补挑担水收个粮,送点费事蒸煮的吃食,提醒天气啥时候下雨帮着收收衣服,一来二去就彻底没了墙,成为了自己人。
一老一小都收服了,就要再次升级,宣传口最中坚的力量——村口第一排吃瓜钉子户的老娘们儿和老爷们儿。
这群人大多数都比较身强力壮,既不嘴馋也不孤单,往那一坐嘴巴一张,哇啦哇啦能把死人说活了,最是难搞。不过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无坚不摧,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有需求就有破绽。
只是这类群体比较庞杂,没办法采取先前那种广撒网的策略,要擒贼擒王,精准打击——先从最能散播瓜的瓜王开始。
不过在解决瓜王之前,要先进行一番舆论铺垫。
商沐恩在这头和邱婶行动的风生水起,邱宇轩和邱家人那头也不能落下。
只是邱宇轩那边明显遇到了不小的困难,几番碰头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推动。商沐恩为此很是着急,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农天赐这段日子又是育苗又是种地,扎在大棚和地头上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累得眼圈发黑,但为防小黏人精感到冷落,再出现先前举耙家暴世界大战级别的荒唐局面,他尽可能每天或者隔天回一趟家。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黏人精不黏他了,每天为了别人家的事情天天往外跑不说,连吃饭都不专注了,十回有九回都在走神。
好不容易拉回神后,不仅不再像从前那样老公亲老公喂的撒娇,还总嫌他打断自己的思路。皱着眉头吃的狼吞虎咽着急忙慌,担心他消化不好提醒慢点又被嫌弃,一问为什么那么着急吃饭,得到的答复总是:“我等会有事去找邱宇轩,得快点吃。”
邱宇轩邱宇轩,又是邱宇轩……
农天赐满头黑线地望着他话还没说几句就放下碗,迈着哐哐的脚步,势不可挡地跑出家门。
有那么一瞬间,农天赐真的很想冲出去把人逮回来,叫他乖乖在家待着,起码陪自己吃完饭再出门。但想到他那一脸天真士气斗志昂扬的模样,又不忍心干涉他了。
于是农天赐就那么又想又不想地自我拉扯着吃完饭,酸不拉几地独自出门去上工,整个人都很苦哈哈。
商沐恩总和邱宇轩凑在一起商量事情,在旁人看来确实会有点可疑,他们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
只不过想的是另一个方向:一个农家的人,一个邱家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得那么近,是不是会对他们的计划不利?
于是两人换了策略,不再直接见面,而是在邱宇轩上山看爷爷或去找新新时,商沐恩和他“偶遇”。
好在邱宇轩还算是个可靠的人,一直没有放弃,终于说动了他妈妈和堂姐,他妈和堂姐又去劝了邱二叔两口子。
邱二叔是个死梗的驴性子,只想把寡妇骂赶走,不想搞什么夸奖的弯弯绕。邱二婶虽然也不情不愿,但却是个脑筋活泛的,一听农老幺那态度,就知道五寡妇这把真有可能改嫁掉,给他们家空出户头,随而也答应了帮忙。
没了邱家日夜不休、不计其数的骂骂咧咧诽谤败坏,村里的氛围瞬间大变。
邱二婶又是个鬼精的,特地找了自己娘家人来串门,故意跟她在大街口拉呱,借着娘家人劝自己的口吻,说了很多邱寡妇的好话,“不经意”地被恰好路过的北顶子村民给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