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农四爷要给新儿媳妇下聘礼后,邱二爷,亦或者说,借着邱二爷名号的邱二叔二婶,终于是坐不住了,跳出来一口一个“进了邱家的门就是邱家的人,下聘礼必须得下在他们邱家”。
农四爷家一听,这火气就上来了,“哎,你这话说的,自古以来男婚女嫁,聘礼都是下给女方娘家,哪有下给婆家的道理?!”
“胡说八道,邱寡妇进了邱家的门,顶的是我兄弟邱五的姓,她克死了我兄弟,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跑了?做梦!何况邱寡妇哪来的娘家,你问问她,那个三袋子黄米就把她换给鳏夫的娘家,她还认不认!”
“我告诉你邱寡妇,你克死了我兄弟,你永远都欠我邱家一条人命,要么你拿命还,要么你拿钱还!不还,那你就生是邱家的人死是邱家的鬼!”
邱家摆明了拿捏着邱婶娘家没人,又拿捏着农家有日日/逼近的婚期,故意横跳出来添乱添堵,就为了那几千块钱,连脸皮都不要了。
“哦,你现在来说是你邱家的人了,怎么之前没听你这么说?恨不能拿着刀把人砍出邱家的是你们吧,怎么这个时候那么不要脸呢!”
“到底是谁不要脸了?啊?中国人传宗接代最大,她进门没给我邱家产下一子半女,没尽到半点儿媳妇应尽的义务,还克死了我爹的儿子,让他少了一份养老保障,这些年更是没替邱五赡养过一天老人,怎么的,我叫她给老祖尽尽孝难道有错吗?”
“你少他娘的放狗屁!”八叔恨不能拿起铁锨拍死这狗日的,“你邱家的根儿能不能下种,你他娘的自己不知道啊,在这胡扯赖谁呢?”
“你这狗娘养的胡咧咧什么呢!大家伙儿可都瞧见了啊,是他姓农的先骂起人来的,有理不在声高,没理净嚯嚯别人的娘!我爹就俩儿子,一个被那寡妇给克死了,这人命不值钱啊?不需要赔啊?我爹一把年纪不需要人尽孝吗?
“都说夫妻一体,她嫁给我兄弟那就是一个人,这么些年没替自己男人给老爹尽孝,如今捡着下家要飞了,我叫她给老爹尽孝有错吗,他农家哪来的脸来阻拦儿子给亲爹尽孝?哦,合着那农家都尽是些把不孝当脸使的人啊?!”
“尽孝你爹了个嘚儿,你兄弟自己不中用才死翘了鞭子,”四爷被气的脸通红,“你们邱家什么时候把她当成一家人了?现在在这说什么亲爹尽孝,简直就是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臭不要脸的,你爹老子就没给你生出张会说人话的嘴!”
“你个老不死的放什么屁呢!”
“驴日的!骂谁老不死呢!”
“就他娘的骂你了!”
“艹你狗爹啊啊啊!”
两伙人吵着吵着就干起来了,接了通知的村干部紧赶慢赶地跑过来,汗都顾不上擦就上前去拉架,推来搡去地被肘了不知道多少下。
斌伯脸红脖子粗地又喊又吼,周围看热闹不想插手别人家事的村民,终于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来帮着一块拉。
混乱中斌伯被绊倒在地一通乱拳,斌伯媳妇瞧见发了火,抡起大喇叭一顿河东狮吼,把人都给震哑了声。
斌伯生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劈头盖脸地两边一通骂,然后一句“都带去村办公室!”,把干架的几人都“押”到村会议室里关了起来。
分开晾了大概二十分钟,各自都冷静之后,斌伯才将双方拉到一起,开始进行沟通调解。
其实调解说简单也简单,但说复杂还真是有点复杂。简单的是事情本身,复杂的却是人心。
邱二爷就俩儿子,邱二和邱五。邱五死了,就还剩邱二一个,邱二自然认为老爹的东西都得是他们的。
邱寡妇这些年被又骂又咒地向外赶,根本不被允许接近老的小的,更没有被承认过是一家人,然而眼下她要改嫁了,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家人,要来算她不孝不悌的账了,不过是到临了了还要再踩她一脚,想从她身上榨点油花出来,毕竟钱真的榨出来了,进的也是他们的腰包。
斌伯是村干部,最了解村里的情况,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人情上的债理根本掰扯不清。毕竟不是杀人放火可以上律条的事儿,即便你知道理在哪头,做了法官主持了公道,有些人就是要跟你耍赖不要脸,你也没法奈他何。
因而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事得不到妥善解决,婚礼筹备事宜不得不停下来。好不容易努力了那么久,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突然冒出这么个恶心事儿来,商沐恩整个人都要气死了,找邱宇轩问情况时,语气都冲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