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邱婶面上有点难为情,“嗐,闲不闲话的,都习惯了。”
真习惯的话,就不会躲开人群了,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习惯的。
商沐恩轻叹口气,“刚才见你愁眉苦脸的,最近是不是很难过啊?”
这话一出,邱寡妇面上佯装的不在意,突然出现了裂纹。这么些年,除了十一叔,哪有人这样来问问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然而万语千言堵在心头,能说出口的也不过一声苦涩的:“嗐……”
“你和十一叔的事情……”
“叫你们看笑话了。”
商沐恩摇头,“不会,我其实还挺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的。”
邱寡妇有点意外,手里的动作稍停,看向他,“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怎么,难道你不想和十一叔在一起?”商沐恩诧异。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毕竟是农家的人,站在农家的立场上……”
商沐恩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嫁给了农天赐,在名义上也确实是农家的人不错,但我说话做事,首先是凭自己的心,站我自己的立场,代表我自己,其他的都是次要考虑或者不考虑。”
这话在邱寡妇这里并不常听到,所以她不禁在心里生出了一些敬意,“到底是城里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夸奖真是砸到了他的心坎上,商沐恩忍不住嘿嘿一笑,但随即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可开心的,挠挠腮收了回去,“其实我也没什么文化,我学习不好,大学都是好不容易砸专业砸进去的。”
“甭管怎么进去的,能上大学的就是了不起。”
商沐恩心里又是一阵雀跃,但想想觉得跑题,赶紧拉回来,“邱婶,如果你和十一叔在一起了,会对天雨好吗?”
闻声,邱婶抬眸朝河对面看了眼,然后叹口气,低头望着手里揉来搓去的布料,就像看见了自己,“唉,我就没奢想过,四爷不会让我过门,那丫头更不会接受我,命里啊,就没有那个福分,对谁好对谁不好,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这辈子活到现在,并没有对谁不好,更没有对不起过谁,可是到头来呢。
“干吗这么泄气啊,想对谁好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权利,当然能想了!”
商沐恩最看不惯这样垂头丧气的认命言论,当初他和农天赐谈恋爱的时候,老是有人企图拿这些来拆散他们,“什么命啊运啊,门不当户不对啊,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巴拉巴拉,通通都是狗屁。两个人要是真的相爱,真有感情,就会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瞻前顾后考虑所谓未来、长远,不过是既不相信自己的心,更不相信对方的人,畏畏缩缩又强说深情,才会扯那么多借口,说白了就是不够爱、不自信又没有勇气。”
他下意识在邱婶肩上拍了一巴掌,“邱婶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十一叔?”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庄户人家的怪让人害臊的。”
“你就说是不是嘛。”
邱婶用力搓着衣服,半晌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虽然村里一直在传她克夫晦气,可她才三十来岁,尽管风吹日晒的算不上美貌,但也着实不丑。而农村里别的没有,光棍有的是,守寡这些年,村里村外的不是没人献殷勤,她都给拒了。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再没碰上像邱五那样对她好又合她心意的。
然而男人的忌恨心比海底深,想要前先贬一贬,拉低“价码”,好捞个便宜。得不到,占不了便宜了,就使劲往泥里踩烂踩臭。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这些年被胡乱编排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个。
可农家老幺农世川不一样,他是真的对她好,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不是要来占她便宜的。她心里看得明白,否则也不会跟他在一起,还搞出这么多闲话了,她最是不愿被人说闲话的。
“那不就是了,”商沐恩又拍她的肩头,“想,就要努力,当初我和天赐在一起时,也是遭到了家里百般阻挠,历经挫折,可你看现在呢,我们不仅结婚了,还过得很幸福。所以,真的确定心意了,就一定要坚持,绝对不能被他们打败拆散!”
商沐恩的话让邱寡妇心头滚热了起来,只是,“你是大城市里的人,出身好、条件好、人长得也好,天赐更是人中龙凤,你们天造地设,注定要成双成对,和我们这些埋在土里的庄户人不一样。”
商沐恩忍不住咋舌,怎么农兴村的人都一个样呢,从他老攻到邱婶、天雨,惯会的就是不好好听他说话。
“我刚刚才说了,两个人要是真心相爱,就会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你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事儿,蝴蝶有蝴蝶的活法,蜻蜓有蜻蜓的活法,大家都会飞,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着,他眉眼一转,“这样吧邱婶,我来帮你。”
“啊?你帮我?”邱寡妇惊讶,“怎么帮?”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