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杨楚所说,这里已经很久没发生过案子了,会议室有的角落里已经结出了蜘蛛网,放置在墙边的椅子上落了一层灰尘。
不过地上和会议桌上倒是干净到一尘不染,看来是刚有人打扫过。
“好!”杨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我们现在呢先把案子的具体情况跟侦探讲一遍,然后让侦探来安排我们的调查行动,我们一切都听侦探的。”
“明白!”特调员们陆续应道。
他们在会议桌前纷纷落坐,方才热闹的气氛此刻立刻转变为安静和严肃。
一旁的冯念已经将放置在会议桌上有些散乱的一沓资料整理好,杨楚顺势拿过资料,边讲边依次递在李一依和清木面前。
“这件案子的死者叫孙明,男性,于5月7日,也就是今日早晨七点左右被一位在天鹅歌剧院工作的保洁人员发现死在了剧场里,当时死者端坐在舞台上的一把木椅中,两只眼睛被挖空掉,嘴里用胶带缠住粘在椅子靠背上,让死者理应低垂下去的头颅被迫抬起。”
李一依和清木垂眸看向他递过来的一张如他所描述的犯罪现场照片。
剧场里没有开灯,所以画面比较灰暗。舞台上厚重的暗红色幕布被拉至两边,背景的墙板上刻着不大不小的“天鹅歌剧院”几个字;在黑色舞台的正中央一个被挖去眼球的男人坐在一把褐色木椅上,被切开的皮肤边缘坑坑洼洼,还有一些看不清是组织还是血管的东西从眼窝里掉了出来。
那根胶带从他的齿间穿过,绕至后方,将他的上下颌被迫张开,血红的牙齿暴露在外,犹如愤怒却无力的怪物;他脸上、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照片正对死者而拍,那双惨不忍睹、失去眼球的眼窝紧紧朝向镜头,让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不寒而栗。
在木椅下还有一大片呈现出近乎黑色的血迹。
他将其他几张犯罪现场拍摄的照片递给他们,接着说,“我们到了现场后还发现,在舞台下的最中间的一个座椅上,有两只眼球用胶带裹缠住粘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巧的是,死者空掉的眼窝正好和座椅靠背上的眼球在同一水平线上,我们经过检验,眼球确实属于死者。”
“并且呢,在这间剧场地上的某处发现有从眼部挖出的眼球组织和皮肤,还有从此处到舞台拖拽的血迹,所以,我们推测这里就是凶手挖出眼球的地方。”
李一依和清木翻看着这些极其血腥的照片,胃里不禁泛起恶心和不适。当他们翻到拍摄地上被挖出的眼球组织的照片时,彻底抑制不住的干呕了出来。
“呕——”两人分别别过头去。
特调员们被两位侦探突然泛起恶心的动静一时感到诧异和好奇,齐刷刷朝他们侧目看了过来。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位特调员见状神色关心的问道:“哎呦——二位侦探这是怎么了?”
就在李一依有些难为情、想等自己缓过来说“没事”时,另一边的杨楚忽然笃定地拍了下手,李一依被他拍掌的动静惊得一颤。
继而便听见他十分确信的出声:“晕车了!”
李一依:“……”
他蹙眉带着抱怨的口吻,“一路坐车过来能不晕吗?那火车颠吧颠吧的。”
然后看向冯念,“冯念,你去给二位侦探倒点温水,顺顺气儿。”
“明白。”后者立即应道。
待李一依终于缓过劲后,她重新看起那几张照片,图片上的情况正如杨楚所描述的那样,只是用眼睛看过去更加的直观,里面的血腥、残忍清晰直白的透过图片传达至大脑。
冯念给他们递来了温水,李一依喝了两口果然好受多了。
“凶器是什么?”她沙哑着喉咙问
“根据尸体被切割的情况,怀疑是剔骨刀。”坐在后面的一位青年特调员回道。
杨楚见他们恢复过来,便继续案件资料边递给他们看边讲:“在现场的血迹里,我们发现了一处脚印,根据脚印的大小,我们推测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大概率为男性。在眼球以及眼部的组织上,我们提取到了含棉纤维,所以凶手是带着手袋作案的。”
李一依手指微微划过面前的照片,随后在上面敲击了两下,看向他:“凶手特意选在歌剧院处理尸体,并且有奇特的布置,一定是有某种意图,推测可能是仇杀,并且死者和歌剧院之间也许有某种联系,你们有问过那里的员工是否认识死者吗?”
“我们询问了歌剧院的负责人,他们称没有见过死者。又问了歌剧院表演的人员,有几位跳芭蕾舞的表演者说,死者经常来看芭蕾舞,而且最初的时候就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杨楚皱了皱眉露出认真且不解的情绪,“那几位芭蕾舞表演者还说,死者看他们的眼神非常奇怪,总带着一种冒犯的审视,十分令人不适。”
“冒犯的审视?”李一依不解。
“没错,”杨楚点头,“据她们当时说话的神情来看,她们似乎对死者的这种行为感到畏惧和排斥。”
李一依听到他的话敛眸思索了两秒,而后继续问:“人际关系呢?”
“死者有智力障碍,所以没什么交往的人,家里只有一位母亲。”杨楚回道。
李一依点点头,望着资料没再出声。
杨楚也停顿下来,看向后面的方才回答凶器的青年特调员:“许栗,你讲一下尸体的情况。”
话落,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好,”许栗开口道,她的声音沉稳冷静,“除死者的眼球被挖出外,死者的后脑还有一处撞击伤,根据伤口组织里的残留物,发现撞击物为瓷器类物体,粗略估计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大概在昨晚8点至今日凌晨2点,死因为后脑部的撞击伤,眼球是死后被挖出。”
杨楚放下水杯又看向另一位中年特调员:“老马,你说说你当时调查的情况。”
接着他起身将照片分散开钉在黑板上。
“好,”老马应道,随即娓娓道来,“我们当时走访了附近的居民,询问他们夜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看见什么奇怪的人,但得到都是否定的答案。直到上午临近十点的时候,终于有一位小伙子找过来,称他昨夜和朋友聚会,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歌剧院时,看见歌剧院背面的小门外,有一个人蹬着三轮车停在了门口,那三轮车里放着一个大垃圾袋,他以为是来收垃圾的所以没有起疑心。”
他神色随即严重起来,“据他所说,蹬三轮车的人带着鸭舌帽,不过透过月光他还是瞥见那帽檐下隐隐约约的容貌,他称那人脸上满是皱纹,估计是个老年人。”
“幸运的是,他当时听到了歌剧院旁钟楼播报的时间,是夜间12点。”他眉头松了松。
“钟楼?那你们这里所有人都用时间吗?”清木疑惑道。
他看了眼蹙眉思索地李一依,要是这里的人都用时间的话案子查起来是不是就会轻松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