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瑜刚来到歌剧院的时候,歌剧院也刚建成没多久,所以压根没有人来看她的表演。唯有她独自一人在台上不断跳跃,姿态变幻。
好在不过几日,空白的台下终于出现了一抹令人惊喜的彩色。
但这抹彩色总是隐没在角落里,秦向瑜看不清他的目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想要知道这唯一的观众对她舞蹈的反馈和回应。
于是她在一次表演结束后,匆匆跑出歌剧院,厚着脸皮问他可不可以坐在中间的位置。
那人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回绝的答应了。
此后,秦向瑜每次都能从那唯一观众的眼睛和表情里看到对她舞蹈的欣赏和喜悦,还有尊重。
一次又一次的“单独相处”,秦向瑜心动不断,终是忍不住再次跑出歌剧院,以感谢的名义约那人吃了顿饭。
这顿饭一吃,便有了无数次约会。秦向瑜能感受到方先生对自己的爱慕和宠溺,那双盈盈笑意的眼睛是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尽管两人从未向对方直言表达内心早已刻进骨血的爱意,但有时候,不说比说更会表达。
105病房里浅浅回荡着她娓娓讲述的声音。
秦向瑜的眼睛里已然湿润,从梗塞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又破碎的声音:“我好喜欢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纯粹的、欣赏的、遮不住爱慕的眼睛,像是上天赐予我的两颗璀璨的宝石。唯有在他的眼眸里,我才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紧接着,她突然扭身一把抓住李一依的手臂,几乎是哀求的出声:“特调员小姐,你能不能……帮帮他,一切是我引起的罪恶,我愿意替他分担惩罚,你们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李一依被她猛扑过来的动作惊得手足无措,手臂上落了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李一依的心被她传染了一般,此刻正泛着闷闷的绞痛。
她低下头,看着秦向瑜抓住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用力将她的手撤去。
与其假装给她希望,还不如彻底斩断这个念头。
“秦小姐,一旦杀了人,就再也回不去了。”她闷声道。
秦向瑜听到她这句话后瞬间愣住,紧接着眉头紧蹙,整张脸惨白的不断摇着头,她痛心疾首的身子歪向一侧,手掌撑在床沿,嘴里不断呢喃着:“不、不……”
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无法不承认李一依说的话是对的,更无法抵赖方行白所犯下的罪。
秦向瑜趴在床沿泣不成声,眼泪已经将床单浸湿了一片,她的喉咙里已经哭到发不出声音,整个病房里只能听见她的喘息声。
李一依见她这样实在于心不忍,开始懊悔自己刚才是不是不该说的那么决绝。
她动了动手,然后起身坐在床边,有些踌躇的将手放在秦向瑜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
过了不知多久,秦向瑜情绪总算平复了下来,她虚弱的靠着床头,两只眼睛泛着骇人的红。
李一依将口袋里冯念交给她的纸条递给秦向瑜:“这是特调员冯念让我给你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她也是女性,所以不用有顾忌。”
接着,她又打开自己的手表,“你也加一下我的号码,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
秦向瑜接过她手里的纸条,然后又用手表加了她的号码:“谢谢,也请你帮我和那位特调员说声谢谢。”
她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
……
李一依出了医院刚打完车,手表上就亮起了清木打来的电话,她在满屏的粉红色爱心中间点击接通键。
“喂?”
“一依,我敲你房间的门没有回应,你出去了吗?”那边出声。
“嗯,我去留安医院了。”
“哦……是……案子上还有什么问题吗?”清木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低落。
“没什么,只是找秦向瑜有点事。”
那边安静了几秒:“哦,好。”
李一依被他听起来有些委屈的声音搞得摸不着头脑,随后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的。”
李一依还没有决定好:“明天再看。”
话落便结束了通话。
……
第二天一早,李一依和清木跟着特调员在会议室开了个关于案子证据链的会议。
散会后,杨楚走在走廊上同李一依和清木以闲聊的口吻说:“这个案子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
李一依和清木闻声朝他看去,他脸上流露着轻松的微笑,但在这几日里拧出深深沟壑的眉间却是沉重且复杂,“我们这几年以来过得太顺畅了,以至于都忘了人性的本质,罪恶从不会消失,它只会潜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寻找机会。”
“而当它暴露于人前的时候,就是已经有人遭受迫害了,”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感叹,“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懈怠啊!”
“这个案子的发生,也是我们的失职,更是特调局的失败。”他握着门把手沉声呢喃,“该好好反省了。”
话落,杨楚打开办公室的门,清木走到沙发前坐下,讲道:“一个问题的发生,不仅仅是失败,也是苏醒和改变的开端。”
杨楚听见他这话愣了愣,随后眼中肉眼可见的消减了些郁闷,一丝希望在眼底发散出来,他笑着低声喃喃:“是啊,确实要改变了。”
李一依这时转向其他话题:“案子结束之后什么时候开始庭审?”
杨楚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呃,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吧。”
还好,比现实世界快很多,李一依垂眸暗自想道。
她原本是想看看这个案子的庭审环节的,但对于作为玩家身份的他们来说,一个月还是算较长的时间了。
所以只能放弃,或者一个月后再坐火车过来。
“那方行白会被判多久?”她想先了解个大概。
杨楚严谨的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但二十年是跑不掉了。”
哪怕李一依和清木多少猜到了,但听到杨楚说出的话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二十年的时间可是相当于人的小半辈子了。
杨楚看出她的想法,提议:“要不你们就住在这里等庭审吧,我让人带你们在留商区逛逛。”
李一依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便委婉拒绝:“不了,我们还得回去种地,要是有空,我们一个月后再来。”
杨楚身形猛地一顿,瞪着双目,惊讶到口吃:“种、种地?”
他上上下下将李一依又打量了一番,这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面前的透着一股清冷气质的侦探还能和种地二字联系在一起……
李一依莞尔:“嗯对,80亩地呢。”
杨楚:“……”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杨楚好一会儿后才堪堪接受了侦探要回去种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