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体型修长,剑眉星目,十分漂亮的一副长相,但却瘦削的失了朝气。
他双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习惯性紧蹙的眉头表达着对外人的排斥。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暗含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深深的执着。
他留着及肩的黑发,穿着简单、洗的快要褪色的休闲服,原本艺术男的形象,此刻却成了穷酸宅男。
他警戒的目光朝门外的人扫去,见的确是酒店的员工,于是侧身让他们进来。
李一依从他身上收回眼神,一跨进门,目光迅速被沙发前桌上的凌乱的画纸所吸引,这些画纸足有几十张,平整的被随意放在桌上。
纸上画的好像都是同一个女人,有各种不同表情和不同动作。
她只是大概瞥了一眼,并没有细看,转头在客房里环视了一圈,疑惑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说情侣旅馆只能情侣入住么?他若独身一人,是怎么进来的?
“嗯。”他的声音冷硬。
此时一旁的刘益忙不迭靠向李一依,悄声说:“侦探,他的情况特殊,他的确是一个人。”
李一依闻言收起思绪,继续问“请问下午五点半左右你在哪里?”
男人想都没想的回答:“我一整天都在客房,没出去过。”
“这个人,”李一依把死者照片递在他面前,“见过吗?”
男人看着这照片摇头:“没有。”
这客房除了桌上的画纸外,非常整洁,也许是他的自身物品少之又少。
卧室更是见不到什么东西,清木很快便回到了客厅。
在李一依询问男人问题的时候,他视线落在画纸上,好奇的走上前瞅了瞅。
紧接着,他忽而有些愕然地挑了挑眉,随即拿起一张画纸仔细端详起来。
这边的男人见侦探问题问完收起了照片,视线从她身上收回,余光倏然瞥见桌子旁站着一个人,迅速定睛看过去,这人竟拿着他的画纸!
他旋即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把抢过自己的画。
幸好清木察觉到他的意图,提前松了手,不然这画纸恐怕就要撕成两半。
依这人这么宝贝画纸的态度,恐怕不知会疯成什么样。
“别动我东西!”男人厉声道。
“不好意思!”清木面不改色的一秒道歉。
他们见已经没什么可查的了,便离开了客房。
此时去查空房间的员工们正好也从四楼的最后一间房出来,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老板,麻烦你们告知所有住客,在旅馆里除了去餐厅吃饭,尽量不要乱走,和旁人保持距离。”回到一楼大厅,李一依朝旅馆老板讲道。
接着,她看了眼前台柜上的矿泉水,“还有客房里的水,每日都来前台领新的,只要水或食物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就不要再碰。”
“好。”
“明白。”
老板和员工们纷纷应下。
……
李一依回到客房时,已经快九点了。外面的雨仍在不知疲倦的下个不停,雨声连绵不绝,风声近似哭号。
她将笔记摆放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但却毫无头绪。
从这些人的询问看来,瞧不出一点破绽或漏洞。
究竟是凶手演技太好,还是藏在了哪个无人知晓的隐蔽角落?
她疲惫的闭了闭眼,随后在纸上写下凶手留下的两句话。
暴怒之人,不得为人父母。
傲慢之人,不得为人父母。
既然搜查没有线索,那么就再从动机去推测。
笔尖抬起,她目光在最后那两个字上沉默的注视良久,可这两个字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她连父母都可望不可求,更何谈什么暴怒或傲慢。
可为何这两者不得为人父母,是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什么恶性影响?
就在她盲目揣测时,清木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笔记上写下的两行字。
“孩子吗?”他口中嘀咕。
李一依侧头望向他:“什么?”
也许是她坐着不动太久,身上感到一阵凉意,下意识地抱着双臂搓了搓。
“我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凶手被自己的父母严重伤害过,认为有的人不配作父母,并且对这类人恨之入骨,从而起了杀人的念头。”
他说完,又“啧”了一声,摇摇头将其推翻,“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怨念很重,不会选择这么平静的方式。”
他静默了一会儿,“所以我更觉得,凶手是以旁观角度站在高台上的审判者,但肯定是因某对父母而促使的。”
李一依蹙眉思索着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也符合凶手平静且无人察觉的作案手法。”
有了清木给的思路,她不再困于茫然,心中有了对明日调查的规划,“明天再去问问他们的过往经历吧。”
“好,”清木轻声说,“先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李一依在他说话时侧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他已经洗好澡了,于是便起身朝卧室走去。
刚走两步,余光瞄见他拿起了沙发一侧的毯子,他是想要在沙发上睡。
她视线又转向被雨水打的“啪”“啪”作响的窗户,这窗户呈长形,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冷风从缝隙里源源不断的钻进来。
她方才坐了一会儿,就被这凉风冻得打了个寒战,要是在这里睡一整晚,哪怕铁人都会冻得直缩。
更何况这里只有一床被子,他只能盖那条薄薄的毯子。
可,要让他一起去床上睡吗?
她垂眸做了好一番酝酿,转过身,抿了抿唇开了两次口才发出声音:“清木,去床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