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云没有调整身形,自由落体般径直落入下方的海水里。
落水的瞬间,海面猛地荡开一圈圈汹涌的水花,雪白的浪沫顺着落水点向四周扩散。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包裹,带着咸涩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冲向她的口鼻。
咸涩的海水呛得她鼻腔灼痛,胸口剧烈起伏,肺腑像是被灌满了重物,沉闷得几乎要炸开。
腰间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刺痛感尖锐刺骨,两种痛苦交织着席卷全身。
但正是海水的冰冷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这片大海会反弹她的攻击,却不会反弹“谢临渊”的。她每向海面射出一箭,就会有水龙卷攻击她。
“谢临渊”的实力远不如本人,甚至可能不如袁恪,修为也只堪堪元婴中期。
她不一定会输。
不过片刻,她借着海水的反弹力,身形猛地向上冲出水面,指尖迅速凝聚灵力,拉满长弓。
可她射出的长箭被他躲开,擦着他的脸飞过,重重扎进海面,只在那无暇的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谢临渊拖着受伤的右臂,欺身而上,雪寂剑寒芒直指她的心口。
林疏云身形连连后退,只一味躲避他的剑。
就在两人距离那片暗流不足数尺时,海面骤然翻涌,一道粗壮的水龙卷轰然破海而出,带着滔天浪花,瞬间将慢她一步的谢临渊狠狠掀飞出去!
林疏云借着水龙卷的冲击力和遮掩,身形灵巧地绕到谢临渊身后。
长弓拉满,一支莹白长箭凝着凌厉力道,直指他的后心。
谢临渊却并未躲避与格挡,反而缓缓勾起唇角,转过身子迎着箭,也面对着她。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雪寂剑的剑柄,不顾右臂贯穿的伤口,猛地将剑刃对准自己的胸口。
林疏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瞬间松开弓弦,身形比那支射出的箭还要快上几分,几乎是瞬移般冲到他身前,一把捏住他握剑的指骨,熟练地夺下了他手里的剑,手腕微转,重新对准了他。
那支早已射出的箭同时抵达,径直穿透了她的后腰,灵力箭带着鲜血穿出。
尖锐的痛感蔓延至全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攥着雪寂。
“开玩笑……”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轮不到你来。”
握着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抬手,将剑刃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剑刃穿透胸膛的瞬间,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身上,与她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刺目而滚烫。
他的眼睛瞬间变为如血般的鲜红,朝她笑了笑:“你怎么发现的?”
林疏云警觉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告诉我嘛。”
她试着挣脱了下,却完全挣不开:“什么发不发现的,能打的人就一个,打不过的就是真的,打得过就是假的,打了再说。”
“你说谎。”他低声地说,“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抓到你了。”
林疏云想拔出雪寂再给他一刀,但那假谢临渊却化作烟云消失了。
失去了支撑,她仰倒了下去,静静地漂在海面。
她试图捂住小腹,却止不住血,身下的海水很快被染成一片红色。
“这一箭还挺痛。”
过度的失血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一层厚重的白雾,像一层无形的纱,将整个海面、天空都笼罩其中。
那片曾经无边无际的海水,在白雾的包裹下,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稀薄。
水花不再飞溅,咸湿的海风也随之减弱,整个海洋在缓慢消失。
海水一点点褪去,露出下方虚无的空白,身下渐渐失去了冰凉的触感,海面仿佛被白雾吞噬,一点点消散、消融。
当最后一缕白雾散去,她仍是仰躺着的姿势,却是在一张床上。
“谢临渊”劈她的一剑随着幻影一起消失了,但她射出的那一箭的伤口仍在潺潺流血。
似乎有人往她嘴里灌了些什么,她想要睁眼,但是眼皮太过沉重,完全睁不开。
“咽下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服从了他的命令,将嘴里味道怪异的液体咽了下去。
“你怎么发现我的?”那个声音仍在问。
“水龙卷……”她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水龙卷出来的时候你没有护着我。”
他终于不再说话,林疏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