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淮溪低下头,脸颊微红:“我还没有想谈恋爱。”
古新蓝轻笑:“没有吗?男孩子里面,你很喜欢和时清风玩,从小就是,路凌和时允澈你都不喜欢浪费时间陪他们玩,时清风却可以呢。”
古淮溪眼神飘忽,不肯承认:“有吗?其实是路凌和时允澈太幼稚了,小婉也不喜欢和他们玩啊,他们太幼稚了。”
古新蓝:“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妈妈要说的是,你未来要找的男人,不可以低于时清风这个标准,如果你不喜欢他了,或者你觉得你们不合适,要另寻新欢,那么那个人绝对不能比时清风差,只能比时清风更优秀,不管是家世人品还是相貌头脑,都不能降低标准。”
古淮溪皱眉:“妈,你是不是在夸时清风,他哪里好了?也配做我的择偶标准,哼!”
古新蓝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打岔,妈妈观察了这么多年,清风是最让我满意的孩子,论家世,时家是医学世家,论人品,你时伯伯和蓝伯母的家教让我很放心,论头脑,时清风十五岁就能和你一起考进白城大学读医,这还不能证明他的聪慧吗?最后再说说长相——”
“他太丑了,丑八怪!”古淮溪打断古新蓝的话,一脸傲娇。
古新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谎鼻子是会变长的哦。”
古淮溪吐了吐舌头:“好吧,姑且算他长得还挺不错,勉强配得上我。”
古新蓝失笑:“你啊你刚才还说不喜欢他。”
“我我我!”古淮溪语无伦次:“我只是打个比方。”
古新蓝不再逗她,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女儿看了好几遍。
“再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古淮溪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眶又变得潮湿。
“不许哭,妈妈希望淮溪以后是快乐的,自由的,自主的,独立的。”
“淮溪啊,千万千万不要困于一方天地,失去自我,爱情也好友情亲情也罢,你要按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不要为任何人妥协让步放弃自己的热爱,阻碍前进的脚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感情更是瞬息万变,妈妈虽然看好时清风,可你若不喜欢,就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在感情之事上,要学会当断则断,不拖泥带水,更要擦亮眼睛,看清人性,但妈妈希望你不要降低标准,因为时清风这样的标准在妈妈眼里,堪堪是及格线,你是妈妈最最珍贵的宝贝,妈妈希望你拥有最好最好的。”
妈妈在风和日丽的春天离开。
没有听到夏季的蝉鸣。
妈妈此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夏天了,云城溪镇的小溪,应该又有许多小鱼了。”
爸爸抱着妈妈的骨灰,回了云城老家,打算把她安葬在这里。
可是过了很久,爸爸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墓地,他把妈妈留在了家里,留在了身边。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有意避开白城墓地,毕竟他的事业妈妈的事业基本都在白城这边,而自姥姥姥爷去世后,妈妈只身一人来到白城,早已在白城安家了。
直到某天,时伯伯和路伯伯过来跟爸爸抢妈妈的骨灰。
路伯伯喊着:“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祭拜她!”
时伯伯去抢夺妈妈的骨灰,和爸爸大打出手。
最后他们没能抢走妈妈的骨灰,因为骨灰被她抱在怀里。
后来,妈妈在云城公墓入土为安。
葬礼那天,依旧是风和日丽,时伯伯和路伯伯都来了,时清风他们几个也来了。
这是自妈妈生病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时清风,他们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面了,他一直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支白菊。
十八岁那年,她把时清风哄上了床,他很好哄,几句甜言蜜语,他就能把心掏给她,几句承诺,就能哄得他忠心耿耿。
她很喜欢这样的时清风,也顺利地拥有了他。
经年累月,经过她的观察,妈妈好像低估了爸爸的爱。
爸爸没有另寻新欢,也没有忽视她,他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努力让她和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
又或者,妈妈只是不想让她对爸爸抱有太大的期待,毕竟爸爸还年轻,感情瞬息万变,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呢,没有期待,就不会太失望。
可是,爸爸没有让她失望过,一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