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国?”鹿关月问。
“嗯。”韩由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还给她,没有过多解释,该让她听到的,她都听到了,他也没什么要瞒着她的。
鹿关月也没有多问,人各有志,以后韩由是要继承家业的,选择权不多:“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南厉和一一还不知道你要出国吧,总要聚个餐什么的。”
韩由:“今天就回去。”
鹿关月沉默良久,起床洗漱,收拾好后,韩由站在窗边看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看的很入神。
床铺已经整理好,韩由一向勤快爱干净,在桂兰家吃过早饭,去了花田,好多花农都在忙碌,其中也包括侯强。
侯强刮了胡子,衣着整齐,戴着一顶草帽,皮肤偏小麦色,桂兰和他比起来,不知道白了几个色号。
桂兰扶着腰坐在亭子里,月份大了,侯强已经不让她干活了,她也时不时喊一声远处忙碌的侯强,让他回来喝点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韩由和鹿关月游走在花田里,慢慢欣赏,不似三年前那般神经大条,见了什么都欢喜,横冲直撞的往最深处跑。
放眼望去,一片红玫瑰,热烈如火,韩由摘了一朵送给她:“昨天晚上不是故意吼你的,是怕你乱跑又受伤。”
鹿关月接过那支玫瑰花,嗅了嗅花香,问道:“这件事,你有参与吗?”
如果只是爸爸和韩叔叔的意思,那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韩由也参与其中,她无法接受他以这样的方式戏弄她。
韩由语气平淡:“没有,一开始也只是怀疑。”
“那就好。”
他说没有,她就信他没有。
临近中午,韩洛和鹿河亲自来接他们,两人安静的不像话,在手机上用文字交流,几经商讨,觉得有必要大义灭亲,最后坑了各自老爸一笔巨款。
夏天越来越霸道,彻底赶走了春天,蝉鸣声连绵不断,格外聒噪,似乎隐匿在各个角落,在各自奔赴大学生活之前,韩由组织了一次聚餐。
人不多,只有他们四个。
韩由已经确定要出国了,作为朋友,也只能祝他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他离开的那天,下了一场太阳雨。
鹿关月送他到机场,有几分不舍:“你一走,还挺不习惯。”
“舍不得我了吧。”
“是啊,从幼儿园到高中,你都在我身边。”
鹿关月难免伤感,他一走,感觉心里缺了点什么,不敢去细想。
韩由轻叹,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鹿关月静静望着他,心情五味杂陈,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她和韩由都好。
“我明白爸爸和韩叔叔的意思,你也明白,其实我有考虑过,也和爸爸沟通过,他说,如果那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别人没有你知根知底,同样,对你来说,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她和韩由从小一起长大,性格早已磨合,若说合适,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
韩由:“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是他,还是别人。
韩鹿两家交好,知根知底,无争无抢,他和鹿关月心里都明白,长辈们有撮合意向。
商业联姻太冷硬,两情相悦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但究竟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厢情愿,他不敢确定,也需要鹿关月给他一个答案。
鹿关月摇头:“我们是最好的玩伴,我不想只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
“我理解。”韩由微微低头,藏起眸底些许落寞。
“我们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也许他们都不是彼此的有缘人。
韩由低声应答:“好。”
临别前,韩由抱了她许久,最后在她额头落下浅浅一吻。
他进入登机口,消失在人海里。
飞机起飞,他暂时离开了这座城市。
鹿关月被江城大学录取,开始了没有韩由的大学生活。
两年后……
盛夏。
江城,鹿家。
晴空万里,蝉鸣聒噪,阳光灼热的不像话,仿佛一出门就会被晒得外焦里嫩,半点风都没有,连枝叶花草都是静止的。
自从放了暑假,鹿关月就天天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花园和琴棚。
门被敲响,她还在午休,迷迷糊糊说了句:“门没锁……”
月塘推门而入,坐到她床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乖女儿起来了,韩由回来了。”
鹿关月翻了个身,困倦未褪:“回来就回来呗……”
月塘摸摸她的头:“那我先让他回去?”
“谁?!等一下!”鹿关月从床上蹦起来,抓了把糟乱的头发:“韩由回来了?”
月塘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鹿关月蹬上拖鞋就往外跑,月塘后知后觉,某人穿着露脐背心和短裤就跑出去了:“好歹穿件外套啊。”
韩由坐在客厅里陪鹿河喝茶,鹿关月从二楼跑下来,停在楼梯口。
听到动静,韩由喝茶的动作停下来,侧首望向楼梯的方向,愣了两秒,局促地收回视线。
鹿关月反倒是盯着他不放,这两年他们从未断过联系,但一直都是用邮件和手机联络,这是两年来,第一次线下见面。
他变化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