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一听,觉得甚是有理,便道:“我师父名为黎青。”
白墨一个愣神:“竟然是他。”
曲非烟眼睛一亮:“是仇人还是故人?”
沈回舟也跟着看向白墨,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修炼幻术的那一脉惊影门弟子是毒害秦九剑的罪魁祸首,但从未听他们说起,惊影门居然还有故人存在。
白墨看了一眼沈回舟,眼神中竟然存了些愧疚,旋即叹口气说道:“非仇非故,但与我相识的故人倒有些关系,没想到他竟然修炼了幻术,不过想来也是,他没了内力,若想继续在武学上有造诣,只能另寻他法。”
曲非烟登时睁大眼睛:“你连我师父没有内力都知道!”
“少说这些了,你若想去找你师父便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办,这事儿你别再跟着掺和了。”白墨说。
他的态度软和下来,沈回舟想,这应当与他提到的惊影门故人有关。
曲非烟想了想,便道:“那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
说罢,飞身掠起,踏着轻盈的步法离开了这荒楼。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白墨摇了摇头:“小没良心的,让走真走啊。”
“他年级尚小,不必掺和进来也是对的。”沈回舟在窗边撩起衣摆坐了下来,“还有两个时辰天亮,白叔,来休息会,若是天亮之时……”
白墨打断他:“知道知道,天亮她们还没回来的话,咱们先把她们找出来。”
沈回舟点了点头:“嗯,我还是不太放心。”
白墨在他身旁坐下来:“你啊,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
这话问得沈回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反问了个“啊”出来。
白墨在地上躺下来,说:“正常嘛,少男少女,久伴身侧,春心萌动,多好啊。”
沈回舟沉默,片刻才说:“我把她带出来,我得负责她的人身安全。”
白墨便问:“只是如此?照理说,她带你找到小柔便行了,后面她大可以回去当她的小姐或者跟着小柔安安全全的,何必跟着我们跑这儿来呢?”
“不对,白叔,不是这样的。她是为了自己,从一开始她跟着我跑出来,就是为了自己,她不想当象牙塔里的小姐,她想见识四方天地。”沈回舟笃定着说。
白墨一愣,却又笑起来:“傻小子,我看那只占八分,你多少也占两分。况且我问的是你,你扯她做什么?你只是想为了她的安全么?她跟你非亲非故,你哪来那么多闲工夫管她?”
沈回舟想了想又道:“她助我找到鬼医前辈,我保护她是应该的。”
白墨伸出一根手指抠起耳朵,嘟囔道:“找这么多理由,你爹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闷葫芦出来?”
“你知道我爹娘?”
白墨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我就是这么一说。”
沈回舟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低声道:“还以为您知道我爹娘是谁呢,原来我真的只是孤儿。”
看他这样,白墨心里又不忍:“说什么呢,捡到你的时候,你被精心包在襁褓之中,还给你留了信物,你爹娘想来是遭遇了什么危险才不得不留下你的。你才不是什么孤儿。”
沈回舟笑了笑:“嗯,我现在有师父,有白叔,就够了。”
白墨一听,心里却又突然不是个滋味了。
明月皎皎,却总是凉薄。
“人事易分,但你爹娘总归也是很爱你的,他们相爱,这才有了你,没有理由不爱你。如果让他们看到如今你长成了这般样子,相貌堂堂又有一身好武艺,定是十分喜悦的。”
沈回舟也望向窗外的明月。
“您当年与不言药师也是如此相爱吗?”
白墨先是愣了个神,接着居然低声笑了起来,好在夜够黑,沈回舟看不到他泛红的眼睛。
“回舟,爱很复杂。年轻时我也以为只要两人相爱,纵是千难万险,只要能携手一道,是都能走过去的。”白墨的声音哑了哑,“但其实,爱没那么简单。当年之事,你别看我嘴上一直在骂柳无双是他害死了琬晴,但很多时候,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沈回舟讶异地看过来。
白墨的声音有些抖:“那时的我不懂,爱是想与她在一起,爱也是能够不与她在一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为了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