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以为你与柳无双像。”
“现在呢?”
白墨想了想说:“你比柳无双心狠,也比琬晴果决。”
柳书辞挑眉:“那我倒是要谢谢你的夸奖了。”
“短短几日,你就做出这样的判断和选择,你就真不怕我是诓你的?”
柳书辞抱起双臂,不可一世地说:“那又如何?我难道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么?”
“恐怕你早就想离开澜沧城了吧?”
柳书辞问:“何以见得?”
白墨便道:“柳无双公然召开比武招亲,你却女扮男装亲自打擂,以你这样的心气断然不会愿意蜗居在这一方小小的澜沧城,只是恰好搭上了我这一趟船而已,琬晴的事情不过是让你更加急迫地离开。”
柳书辞没说话,只平静无波地盯着他看,眉心中的红色花钿似要滴下来了。
白墨叹口气,继续开路,“走吧,天马上要亮了。”
柳书辞跟上他,“你为何不问我长生丸的下落?”
白墨没回头:“搭了我的船,岂有不付给我报酬的道理?”
柳书辞一乐:“我若是没有呢?”
白墨笑了声:“那便再绑你一次,让柳无双拿着来换。”
“白墨,我算是知道小姑姑为什么喜欢你了。”
白墨一个愣怔,旋即反应过来,笑骂:“没大没小。”
柳书辞从怀中抽出带有体温的金钗,白墨吃惊:“你也有?”
柳书辞白他一眼:“当然,柳家女儿都有。”
这支金钗比柳琬晴的那支金芒更甚,它没有遭受二十年不见天日,自打出生起便跟着主人,历经长年累月的温养。
钗头做成了珍珠模样,柳书辞捏了上去,只稍稍用了一下巧劲,便将钗头掰了下来。
白墨一瞬间瞪大眼睛:“你!”
柳书辞捏着钗头,“别少见多怪。”
说着,她将钗头倒扣在手心里,钗头居然是空心的,一枚小小的药丸从中滚落。她将药丸捏了起来,举到白墨面前,得意道:“如何?”
白墨用双手小心翼翼托住,骂道:“你小点心,在这荒山野岭里丢了,找到下辈子都找不回来!”
柳书辞轻轻一松手,那枚黑色药丸便落到了白墨的手心里。
长生丸,这便是长生丸。
“他竟真的将长生丸交予你保管。”
“长生丸原本就只是柳家不起眼的宝贝之一,我爹说不定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柳书辞说,“他以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进你们的恩怨之中,放在我这里自然安全。”
白墨从怀中取出药袋子,将长生丸小心收好,“我原本以为还得同你爹打上一架,我可打不过他。”
柳书辞:“如今你我都得了自己想要的,你将我从绝壁带出澜沧城后,咱们便就此别过。”
“想好去哪了?外头可不比澜沧城。”
得了长生丸,白墨此刻看柳书辞愈发顺眼,想到她又是柳琬晴的侄女,不由散发出一些长辈的慈爱出来。
柳书辞却说:“走到哪算哪。”
白墨笑道:“等将秦九剑救回来,你不如去跟他学剑,你不是感兴趣么?我看你倒是有些曾经秦九剑的影子。”
任何人被说像秦九剑,总是会心生喜悦的,柳书辞眼睛一亮,问道:“哪里像?我的筋骨么?难道我也是练剑的天才?”
白墨给了个评价:“横冲直撞。”
柳书辞:“......”
逗完柳书辞,白墨心情好了不少,他摸了摸胸口,摸到了属于柳琬晴的那支金钗。
柳书辞见此便道:“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白墨仿照她刚刚的样子,在钗头处轻轻一掰,那钗头果然也被掰了下来。他将钗头倒扣在手心中,里面空无一物。
正当他有些失望之时,柳书辞轻轻咦了一声。
白墨:“如何?”
柳书辞敲了敲钗体:“这支金钗,空心部分在钗体。”
白墨定睛一看,果真如此。两支金钗虽然形制雷同,但柳琬晴这支显然要粗壮一些。他晃了晃钗体,里面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白墨将钗体倒扣在手中,里面缓缓掉出了一张脆薄的纸条。经年累月给本来雪白的纸张染上了一层黄色,白墨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纸上两行小字:
妙绘云烟皆入眼,手拈丹青系我心。
白墨久久无法呼吸。
柳书辞看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至此,她终于完全相信了柳琬晴对白墨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