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黄云微一手拎着两只鸡,一手提溜只兔子,衣怀里裹着鸟,按着闻闰所指的方向,吭哧吭哧地走了好远的路才终于登上通往晋不珲道场的玉阶。
走了许久还未到山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趁着喘息之时回望山下,只见云雾茫茫,抬头望天仍是层云飞霞,左右亦无边无尽。
没歇几口气,她咬咬牙关一鼓作气终于攀到了顶端,终于累趴在最后一脚台阶上,再也走不动了。
一阵风起,拂落一树白梨,洋洋洒洒的花瓣轻轻跌在她的身上,触肤微凉。
她抬起头顺着梨花飞落的方向望去,见粗壮的枝丫上花朵雪砌似的簇拥在一起,交错延展,穹顶似的撑开来,再地上投下一片阴凉。
她深呼吸了口气,提了提精神,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之景她哪里见过。
整个山顶被削如平地,白玉似的阁楼围着中间旷大的圆形广场抱月而坐,映着天上笼盖的斑驳霞光,她整个人惊怔得忘了来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惊叹的目光四处晃荡起来。
“咚——”
脚似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着地面摔去,本以为会摔疼得厉害,没想到却坠入了水里。
明明方才快摔在石砖上,为何……
她惊慌地扑腾着向上游,可她越是往上,身体就沉得越快,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用力地将她往下压,往下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慢慢地,身体似被一张巨网托住,她整个人慢慢停滞了下来,借着水面投下的微光,她摸索着攥紧了手边一绺纠缠的细藤,总算将自己稳定住了。
稍微定了定神,她感觉手里攥的细藤像是蠕了蠕,掌心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继而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突然往上暴推,她裙兜里的果子也因此散落开来,她慌神连忙伸手追向前一捞,只捞得就近的几个,其它的全都掉没了。
果子坠去的深处,随着一声有力的搏动,幽暗之底那千丝万缕纠缠盘簇成的似人的殷红影廓逐渐清晰,还不等她看明白,胸口的沉闷便让她呼吸不过来。
她本是会泅水的,可现在却像沉溺水中的人无从依傍,只能拼命扑腾挣扎,好不容易触及边缘,她用尽全身力气奋然向上一涌,终于扒出水面爬了上来。
没等她喘息过来,耳朵边传来晋不珲肃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猛然抬头,黄云微正对上他一双冷得生寒的眸子。
她惊愣一霎,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低头往地上寻了一圈,将地上的捆着的两只鸡提到晋不珲面前,又伸出另一只只剩几个果子的手,普通朝晋不珲跪下扣头。
晋不珲的眉头一松:“这是?”
黄云微连忙解释道:“师尊救了我又做了我的老师,爹爹教过知恩要报,是要准备大礼拜谢的,这是弟子孝敬给师尊的礼物,我只能捉到这些了,这肥鸡给师尊炖栗子吃,还有一只兔子,剥了皮烤来给师尊佐酒,都可香了,还有这野果子,我尝过了,很甜很好吃。”
晋不珲看着她送来的这些,还有她口中那只正被唐小山抓住提溜过来的大灰兔,不由地怔了怔神。
见师尊没有说话,黄云微的眉眼失落地耷拉下来,想那师尊谪仙一般的人物,这些确实有些浅陋了。
小心说道:“我知道自己比不得师兄们本事,能寻一些更好的,可师尊的恩情我不能不谢……”
惊愕一霎后,晋不珲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唐小山却憋着一口气疾步走上前来不可置信地质问她道:“这些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是闻闰那小子……”
“不是,不是闻闰哥哥!”黄云微连忙摆手,“是我自己偷偷下山去对面的山上寻的,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