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兄倒是挺有远见。”不等黄云微把话说完,郭什里没好气道,“若真是为你好便不会让你来此上学。”
“郭什里!”张妍生气喝止道,“你又想对黄小七说教些什么,我们想读书怎的就招惹你们了,你是如此,文肆武也是如此,为何你们行,我们就不行?”
郭什里静静地坐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张妍,你明白阿武为何要如此对你,世道如此,读书或许能令你心境明朗开阔,趣味无穷,却不该用来与男人争名,于你无益,于文家也无益。”
黄云微呆呆地看着二人,丝毫不明白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张妍委屈得红了眼眶,她心里也闷得慌。
“我们为何不能来上学?”黄云微将挺直了腰板质问郭什里道,“嫣嫣上学和文肆武有何关系,我上学又同你有何关系,先生愿教,我们为何就不能学了?”
郭什里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少女,不禁苦笑,回道:“张妍同文家大郎是订了婚约的,文肆武作为文家大郎的胞弟,怎会眼瞧着哥哥将过门的媳妇整日在一群男人堆里争学论文,懂事的便罢了,若有不怀好意的将这事传了出去,一句“浪荡之妇”便会毁了整个文家和张家,或连先生也祸不可避。”
“怎会……”
“哼。”郭什里双目冷淡,道,“天子尚不能如意,凡女又能如何。”
原本以为张妍会为自己与郭什里争辩两句,可黄云微见她眼角含泪,一副无可奈何。
回去的路上,张妍也一句话也没有。
车帘外乌云压沉,快要下雨似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头顶如一张巨幕遮住了天日,又仿佛是重山悬顶就要湮灭众生。
在桥头别了张妍,却没有在树下见到熟悉的身影。
天空低沉,林鸟盘鸣,飞虫乱眼,连街上的蛇虫鼠蚁也多了起来,路上行人匆匆,连孩童也不见一个。
黄云微加急了脚步赶回小院,见祝小封站在楼台上望着远处眉头紧锁。
见她回来,祝小封点燃了楼台上的香,叮嘱了她不要出门,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黄云微也不闲着,在祝小封回来之前,自己拿着海珍珠在院里练习起来,可心里却越想越不明白,为何爹爹不让自己去学堂,师父和师兄却要送她上学,为何张妍和同学们争论就会惹祸……
天生异象,墙那头的人们的惶语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老人说这是天灾,是老天不满贼人作乱在发怒警醒,不知将临何其厉害的地动洪水,又要带走多少人的性命才罢休。
听的人心慌,挡下就要赶回家准备贡品香烛,等天一亮就去求神拜佛保个平安。
街巷上,几乎户户烧艾驱虫,煮醋避毒,味道呛得人难受,可聚往镇上的飞虫属蚁似乎更多了。
晨起出门时,黄云微见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全都无精打采的,时不时地抓挠着皮肤,破皮渗血了也不知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