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片刻后,外头再无动静。
苏砚俯身靠近:“薇儿方才同萧秉承在说什么,他为何那般害羞?”
姬薇觉得他这醋意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因他此举心底无端泛出一丝甜意,声音不由放软了几分:“没说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卫尉说你方才在外头寻我来着。”
“我的确在寻你。”苏砚同她额头相对,语气中带了些无奈,“薇儿,近来我因听信阿母一面之词对你多有冷落此事是我不对,往后我定会好生待你,薇儿莫要再气了,可好?”
毕竟是同床共枕多日的夫妇,他声气一软姬薇也心软下来:“那我说我没有对君姑不敬,更没有看低苏家夫君可信?”
苏砚将头轻轻靠在她颈窝:“我信。”
姬薇不由唇角微扬:“那往后夫君还会因君姑对我莫须有的控诉同我置气甚至冷落我么?”
苏砚将人又拢紧几分:“不会了。”
唇角笑意又扬高几分,说起话来也带了些闺房中撒娇的意味:“那夫君保证往后再不会无故惹我伤心,若有再犯我定不轻饶。”
“好。”苏砚低头在她鼻尖蹭了下,“都依你。”
这回姬薇心中郁结总算解开,她抬手回抱住苏砚声色娇软:“夫君既然这般说了我便再信夫君一回,可夫君该知人失望次数多了总会有心灰意冷的那一日,若真有那一日妾可不会再给夫君悔过的机会。”
“好。”苏砚将人搂得更紧,嗅着她发间暗香青天白日的居然有了那般冲动,定是连日来刻意压制的缘故,“薇儿……”苏砚低头,在她眼角轻轻一吻,“我想你了……”
姬薇双眸轻阖承下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我也是……”
苏砚听罢愈发心动,克制的目光扫过她好看的眉眼继而低头压上那唇型饱满的殷红唇珠,引得姬薇浑身一颤。
“夫君……”
正是浓情蜜意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上急召令史议事,请令史速与吾同去。”
两人俱是一愣,不过几息苏砚妥帖理好深衣朝着姬薇温声道:“我去去就回,薇儿等我。”
“好。”
一路上卫歧走得极快似有什火烧眉毛的大事,苏砚心中有惑:“大人走得这般急可是出了什么棘手之事?”
卫歧客套笑笑:“棘手之事算不上,不过身负王事自不能怠惰。若令史腿脚跟不上我可行慢些。”
“那倒不必。”他区区一个低阶小官怎好叫主上近卫特意看顾,如此岂不逾越,“下官跟得上,大人无需顾念。”
“如此便好。”
二人疾行至乐央宫时已是掌灯时分。
苏砚进去时坴彻正在用膳,余光瞥见来人即刻着人添了筷箸铜碟:“令史还未用饭吧,坐,陪孤用一起。”
能同君王同席共膳可是天大的殊荣,苏砚回了声“唯”受宠若惊落了座。
坴彻主动为他添菜:“令史劳苦……”
话说一半卡在当下,只因他在苏砚唇上看到了残留的女子口脂。
色泽橙红,正是不久前姬薇唇上所涂之色。
是做了何等亲密之事才会将人口脂沾染唇上,不用想也知道。
君王神色骤深,眼底黑压压一片如坠鸦羽:“孤知令史素来谨勉口风又紧,故欲将紧要奏书交与令史誊写。”
誊写紧要奏书还是君王亲口吩咐,想来他在圣上眼中是位可堪大任之臣。
可为何君王看过来的目光沉暗无光有些骇人……
主上素来性冷,因着多年征战身上杀伐气重,想来对群臣都是这般。苏砚遂不再深思,躬身应下:“臣定不负主上所托。”
“誊写事急今晚便得完结,如此令史少不得会冷落新妇,此事可觉不便?”
“为君臣者原本就该专注王事,内子懂事断不会因此心生怨怼。”
君王冷冷勾了下唇:“如此,甚好。孤还有事要忙,令史在此用过饭食后会有内侍同你细说誊抄一事。”
“唯。”
坴彻转身离开徒留苏砚一人留在原地心绪翻滚。
能在君王寝宫独自用膳的臣子举国上下怕是唯他一人,主上如此器重莫不是对他寄予厚望?思及此苏砚顿觉身上荣宠繁盛,说不定加官晋爵指日可待。
届时阿母得偿所愿就不会对他和薇儿过分苛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