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坴彻那只伸了许久的手姬薇终是觉得不妥,下车时有意避开却被人反手握住:“夫人当心。”
姬薇虽心下排斥但此时再行计较便有些不知好歹了,只得依着君王之意下了马车。
坴彻转身看向驾车的内侍:“去找卫歧领赏。”
“仆叩谢君恩。”
待她站稳坴彻便撤了手先她一步往前走去,姬薇赶紧提步跟上前去,无奈坴彻腿长步阔饶是走得并不算快转瞬间还是将她落下了一大截。
赶车内侍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君王身边的近卫卫歧特意知会说是来乐央宫的路上要尽量行得颠簸,这要求太过古怪他本还心下惴惴,如今一路行来非但未被责罚还得了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想来此事是主上授意,只是这九五至尊为何这般行事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君王到底图什么?图……
内侍思绪猛地滞住,目光再次扫向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恍然大悟。
原来君王图的是人呐!
还是位有夫之妇!!
坴彻常年争战习惯了大步阔行,今日同姬薇共行仍是照旧,只是走了没多远便留意到了异常。
身后之人轻提裙摆小跑跟行,额头鬓角都有了湿意。
他刻意放缓步子等她跟上前来,余光瞥见她神色稍松君王嘴角不动声色勾落出一抹淡淡笑意。
进了主殿,坴彻同服侍在侧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后者便匆匆出殿去了。
君王施施然落座,见姬薇还站在原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夫人坐。”
姬薇恭顺作礼:“妾站着就是,烦请主上告知寻妾而来所为何事?”
坴彻眉梢微动:“此事说来话长,夫人先坐,孤与夫人细说。”
“妾……”
“孤有那么可怕么?”
“什么……”姬薇被这话问得一愣,片刻后思绪归拢方才慌忙解释,“自古以来唯有暴君才会叫人惧怕,主上乃宽仁明君妾又怎会怕呢?”
“既然不怕便坐下。”
“……唯……”
此情此景未免叫姬薇想起上回在万祥楼时的一幕,当时她同君王也是这般比邻而坐。同等事虽已历经两次,可因着身边坐着的是万乘之尊姬薇仍是坐立难安。
“主上有何吩咐直言就是。”
“此事不急,先等上一等。”
语毕有宫人端着漆平盘入殿,将盘上之物一一摆放于食案之上。
坴彻亲自将一只狸猫漆耳杯搁在她面前:“新进贡的巴蜀茶,里面放了女郎们喜欢的蜜浆,甜而不涩,尝尝。”
姬薇面露惊色:“巴蜀茶可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妾何德何能可品此茶?妾……”
坴彻将漆耳杯往前推进一些:“孤以为,夫人当得此茶。”
姬薇推拒不成只得应下,茶将入口一股甜香浓郁之味径直扑入口腔,着实好喝得紧。姬薇神色不由放松下来:“谢主上赐茶。”
“同孤这般客气做甚?”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二人何等亲熟一般,姬薇没搭话刻意往边上挪了挪:“君赐物妾谢恩乃是常情。”
“孤……”
“主上,您要的东西仆拿来了。”是方才出殿的小内侍。
他匆匆入殿,恭恭敬敬将一个精致的柿蒂纹漆奁盒递到了君王手中便本分退到了殿外。
坴彻打开漆奁,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物件递到了姬薇跟前:“这是内府连夜赶制的玉搔头,配以金丝珠花着实清雅,同夫人甚为相配。”
姬薇心下大震,郎君送女郎搔头多有定情之意,君王赠她此物不知是何用意……
莫非是对她有了旁的念头,若是如此断不能收。
“此物贵重妾断不能收。”姬薇语气郑重不似往常,“还请主上收回此物。”
捏着搔头的那只手丝毫未动:“孤送此物是因夫人帮忙挑拣累金丝轴一事,昨日虽已赠夫人丝轴但孤以为仅此一种不足以表孤之心意故才精心选了此物。”他侧头,黯淡目光无声倾压过来,虽强势却隐约裹了几分失落,“夫人不收可是嫌弃此物?”
“妾,妾没有,主上莫要多想。”
“既如此那便收下。”
“可此物实在寓意繁多,妾已嫁作人妇实在是……不便收……”
“若夫人再行推拒定然是因嫌弃……”
“妾断无那般想法。”
“那便收下。”
姬薇无奈抬眼却不甚贴上那人下巴,惊得她赶紧垂下头去:“此物妾实在是不能收望主上见谅,主上若无其他要事吩咐妾就先回了。”
见坴彻不语姬薇以为得了默许起身往殿外走去,行至殿门之处却有伟岸身影大步追将上来,只听“哐啷”一声殿门被人一把用力关阖。
紧接着有滚烫声息紧紧覆在她耳侧:“孤又不吃人,夫人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