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寐看过来的视线也是一副忧心之色:“主母可有受什么委屈?”
乐央宫正殿里她同主上虽逾了礼制但听坴彻的意思那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一场误会,如此想来也不算受过什么委屈。
姬薇摇头:“未曾。”
“没有就好。”秦姜长舒一口气,“仆还以为那位特地将我和文寐支开是图谋不轨……”
姬薇疑惑看过去:“缘何这般猜测?”
秦姜看了眼文寐有些急躁:“文寐,事到如今还不同主母说清原委么?”
“这……”文寐欲言又止,“此事尚未有确切证据,若草率……”
秦姜忧心姬薇安危是真的急了:“这才两日那位就寻各种理由见了主母两回,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还要什么证据?”
这话越听越是古怪,姬薇纳闷看向二人:“什么司马昭之心……”
文寐有些犹豫:“主母,此事其实只是仆的猜测……”
“何止是猜测?”秦姜紧紧握住姬薇的手,面色郑重如临大敌,“主母,我们二人都觉得那位十有八九是看上您了。”
姬薇心里咯噔一声:“此事非同小可,不许胡说。”
“仆可没有胡说。您想啊,自打您与那位初见之后这才几日就又见了三回,怕是比宫中仅有的那位良人见那位见得都要勤吧?”秦姜想了想又道,“且回回都是单独召见从未有过例外,那位身居高位政务繁忙若不是心上挂念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私下相见?”
“可……”秦姜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可若真是如此那往后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躲开这泼天的圣恩,“可除了今日这回其余时候我和他都是偶遇,不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话显然不能说服秦姜:“偶遇?主母,那位可是万万人之上的金贵人物,若非他有意为之又怎会叫您轻易偶遇?再说若是偶遇一回还勉强说得过去,可仔细算算这都好几回了,且每回都要屏退左右同您独处。若说这里头没藏私心仆是如何都不信的。”
秦姜句句在理姬薇竟无从辩驳,其实她也想过有这种可能但终究觉得太过荒唐且听闻主上于男女之事上兴致寡淡这才没多想。
不过现下细想,她不光同主上见面次数频繁,且这才几日坴彻都送她好几件珍贵之物了。
尤其是那玉佩搔头,本就是年轻男女之间的寄情之物,主上竟就这般大大方方送给了她。虽然那人总能寻出赠物的缘由,可细细推断之下那些在当时听来合乎情理的缘由在此刻想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难不成他真的对她……
“这……”姬薇心下慌乱不知该作何反应。
“主母莫慌。”文寐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此次出游不过半月,这此期间主母尽量避着那位就是。待回了东京城主母长住苏府那位深居皇宫,时日久了说不定那位兴致淡了此事便会就此揭过。”
“如此……可行么?”姬薇心中实在没底。
文寐细心开解:“可行与否怕是只有试过以后才能得知,不过主母心系主君,无论如何总归不能让那位得逞了去。”
“对。”秦姜附声道,“文寐说得极对,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往后主母见了那位可要尽力避着,实在躲不开也要尽量避免两人独处。”
姬薇脑中一片乱麻,不过眼下除了这个法子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仆三人一筹莫展间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姬薇抬头望去,就见除了走在前头的萧秉承后头还跟着三五个粗壮汉子。
一个个俱是一身武将打扮,多半是军营里的同僚。
那几人见到姬薇先是一愣,旋即面上显出几分不自在来。还有少数几个直接看呆了去,怔愣许久方才回神。
令史夫人容貌姣丽乃东京第一美人,他们几人早就盼着能一睹芳容只苦于一直未有机会,这回随帝同游得知萧秉承同美人合拼同住可是万般艳羡,现下机缘巧合窥得美人真颜可算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美人果真生了一副百年难见的好容貌。
这是萧秉承第二次见姬薇,即使尽量压着心绪麦色的肌肤还是在同姬薇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无声晕红:“令史夫人回来了。”
姬薇虽成婚岁余可乍然与好几个陌生男子独处心下还是不免赧然,她强端着一副稳当模样:“大人回来了,想来几位大人有要事商谈,妾不便叨扰这便回房去了。”
“无,无妨。夫人在此多有便,我等还是去旁处叙旧吧。”萧秉承不想扰了美人闲坐的兴致,除却此因还有些私心,不知为何看到其余几人粘在她身上的视线竟有几分恼意,此时此刻他只想尽快带着他们离开。
几人显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被萧秉承强硬拉扯着出了院子。
秦姜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不免称赞:“卫尉大人官阶比家主高出不少,竟会为了主母这般迁就想来是个实诚人。”
文寐同她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被几人一搅和姬薇也没了静坐的心思,索性回房小憩去了。
约莫是今日随帝王游园着实累着了,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恍惚间,似有人轻触颊边软肉。
有些痒。
姬薇抬手轻拂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旋即手背上有湿潮热意覆将下来。
那股潮意沿着手背迤逦往上,爬过皓腕香肩于她颈侧锁骨处流连。
触感愈发真实,姬薇猛地睁眼正好对上一双眸子,是她熟悉的温雅清逸。
只是此刻那眸间起了雾,迷雾深处有欲念缓生,且有愈来愈浓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