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常怨她太过顺从,男子粗粝对其厉害些并无妨碍。若太过乖软男子多顺势拿捏,并不会因此而心存半分感激。
这话放在成亲以前她断不会信,可如今她却信了。
她对苏砚万般爱重,为他少受搓磨对苏母多是逆来顺受,可到头来他还是站在苏母那头。分明是他们无理取闹在先却非要她低头认错,就因秦姜为她出头还要无辜受罚,实在是忍无可忍。
心中有气姬薇步子走得自然快了些,秦姜以为主母在生她的气心下愧疚:“都是仆的错,主母罚仆吧,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姬薇猛地顿住步子:“你本就无错何故要罚?”
“是仆惹得主君不快……”
“秦姜。”姬薇回身望向她,“见我受了委屈你都看不下去要为我出头,可夫君呢?为了安抚那蛮不讲理的阿母非要我认错还要罚你。”她嗤笑一声满是心酸,“你都知道护我,他却不知。”
“主母莫要多想。”文寐无奈道,“此事全因老太太而起,主母且再等上一等待到那位将人送出东京,您和主君定能重归于好的。”
“文寐,我知你是为我着想,可今日经此一事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能将君姑送走一时送不走一世,若哪日她重返东京我怕还是要重蹈覆辙。”姬薇目光复杂望向远方,“夫君若心中还有我便要自己做些转变,若他不改,我和他往后的路会是如何还得两说。”
“主母……”秦姜愕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仆啊?”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姬薇恍然记起了什么令人心悦神怡之事无声勾了勾唇,“阿母阿翁鲜有口舌之争,即使有也从无隔夜之隙。阿翁向来珍重阿母,若大母对阿母稍加责难阿翁便会挺身而出,大母因次次讨不到好后来便不刻意刁难阿母了。”她神色温柔徐徐道 ,“阿母素来娇贵,嫁给阿翁这个武夫后阿翁生怕委屈了阿母事事都紧着阿母来,吃穿用度全都是侯府最顶的规格。因着阿翁娇养,阿母如今将近不惑的年纪仍美若少妇。大母常同我说阿母嫁给阿翁真真是掉到了蜜罐里。”
话及此,姬薇神色一变长叹一声:“我嫁给了自己心仪的郎君该是幸福美满才是,可现下光景你们说我算是掉进蜜罐里了吗?”
文寐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口发酸:“主母……”
孰料秦姜居然直接哭出声来:“主母,您别说了,仆听着这心里好难受……”
“难受什么?”姬薇淡淡扯了扯唇,因着心下难熬扯动许久终是没能来撩起半分唇角,“我都不难受你们也不必难受,且看往后再说吧。”
说是不难受,可毕竟年少当夜回房后姬薇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哭到半夜,直到后头实在累了这才睡了过去。
翌日晨起,两人望着姬薇红肿的眼皮大惊失色。
“主母,您眼睛怎的这么肿?莫不是被蚊虫咬了?”秦姜说着就要用手去揉。
文寐赶紧将她的手拍开:“这浮肿之处万不可揉搓,需用冰过的淘米水浸布湿敷。”
“冰镇的淘米水?”秦姜一时犯了难,“这淘米水好寻,但若要冰镇怕此时也就只有主上会带冰鉴随行……”
“不必麻烦了。”姬薇缓坐起身,“今日之内应能消散。”
“可不久前刚传来口谕,一个时辰后众人需在演武场集合。”文寐面露难色,“主母如此模样怕是不好上妆,若叫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瞧了去还不知背后会如何编排呢?”
“我不介意……”
“可是主母……”
“好了,既然没有冰水那就用井水,咱们院里不是刚好有一口么?取些井水来吧。”
秦姜赶紧出门忙活去了。
一经井水敷面肿胀的眼皮还真就消肿不少,只是与往日瞧着仍有不同,但只要不靠近细看便看不出多大端倪。
因着昨日与苏砚不欢而散,姬薇也没想着夫君会同她一起,瞧着时辰差不多她便盥洗上妆独自前往演武场。
今日日头格外足,分明是孟春时节却有仲夏之感。
到时演武场上已聚了些人,郎君们骑马射箭皆有比试,女郎们就闲了些,都躲在看棚下吃茶纳凉。
姬薇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落座,正欲喝杯饮子解渴却见一女郎被人簇拥着停到了她面前。
“你就是姬薇?”
那人语气肆意傲然,叫人听了颇感不适。
明显,来人不是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