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勾唇角对他浅浅一笑:“唯。”
这笑在坴彻看来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他面色微怔旋即不自主回她一笑。
出了乐央宫时辰尚早,姬薇不想太早回去便想着四处转转。不知卫歧本就是那种体贴入微之人还是得了某人授意,听她有意四处闲逛一番便赶紧备好车驾供其使用。
姬薇几番推拒不成只好承了他的好意。也是巧了,马车左转右转竟又转回了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上年轻儿郎齐齐聚在一处,一匹匹壮硕骏马侯在一旁,想来是要比试骑术。
君王虽不在场却还贴心备了彩头,但因隔得太远姬薇并未看清那彩头究竟是何物件。
轰鸣锣声一响众儿郎齐刷刷跨上马背,一个个背脊挺直跃跃欲试。待到第二声锣响,众人纷纷挥动手中缰绳朝着终点的插旗狂奔而去。
一众纷乱人影中渐有一人脱颖而出,那人踏马执僵玉姿贵相,饶是看不清那人具体容貌姬薇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
面前的背影缓缓与两年前那个清俊人影重合在一处。
两年前她去往玉隐寺为阿母阿翁祈福,回来路上不幸遭遇山贼。本想着散财求生,谁知收了金帛后山贼头领反悔,硬要将她掳去当压寨夫人。
那般当口她无计可施只想着自戕以保清白,千钧一发之际有云袍郎君穿林踏河而来,他以一敌十奋力将她救下,却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她心下感激便留他在侯府养伤,没曾想在此期间竟对这个玉面郎君芳心暗许。
阿母却因双方门第差距太大竭力反对此事,好在后来阿母不忍见她整日以泪洗面这才勉强应下这门婚事。
能嫁于他她自是万般欢喜,只是……
嘡嘡锣声再度响起,姬薇收拢神思去看,不出所料是苏砚得了魁首。
万千人海中,他端坐马背笑看春风,配得上丰神俊朗这四个字。
姬薇被他这般意气风发之貌所感染不由勾起了唇角。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亦有人望着那个清俊身影弯起了眉眼,她轻捏罗帕掩唇低笑一副少女怀春模样。
离她最近的闺中密友梁幼苓最会察言观色,见她这般模样不由掩唇失笑:“瞧令宜此番情态莫不是瞧上了那位夺魁的俊俏郎君?”
丘令宜小脸一红轻嗔一声:“幼苓,你又在笑我,不过你可知那人……是哪家郎君?”
“那位郎君令宜你就别想了。”
她面色一变:“为何这么说?”
梁幼苓装模作样叹息一声:“因为那人已经成亲。”
“成亲?”这回,丘令宜嘴角的笑不觉僵住,“娶的何人?”
“其实那人令宜你也识得。不久前你和那人还见过,且闹得并不愉快。”
“才见过还闹得不愉快……”丘令宜细细回想,万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顿悟,“你是说……他所娶之人是……姬薇?”
“正是,我可是听说夫妇二人情深意笃。”梁幼苓好心规劝,“算了令宜,我朝大好儿郎有的是,你不若再看看旁人。”
丘令宜却冷了神色:“即使大好儿郎遍地是能入得了我的眼的目前只他一个。”
“听这话你是不打算轻易罢休了?”梁幼苓听得心头一跳,“令宜你莫要想不开,那苏砚再好也不过是个小小令史且已有正妻,你若执意嫁过去只能为妾。你可是尚书令之女,怎能如此自降身段?”
“谁说我要做妾?”丘令宜语气猖狂,“我堂堂尚书令嫡女岂会甘心做妾?即使做不得正妻也要做平妻。”
“平妻?”梁幼苓被她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得心下一跳又一跳,“令宜你可是疯了?平妻那是前朝才有得祖制,我朝可从未有过平妻的法令,这般胡话可莫再说了。”
丘令宜自小被娇宠得厉害,才不管什么祖制法令:“我阿父位高权重又有从龙之功,若他亲自出面请旨赐婚此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请旨赐婚?”梁幼苓知她骄纵成性却没料到他会无法无天到这般,“主上日理万机哪会理会你这般无理要求,你快别异想天开了。”
丘令宜眉梢一挑,目光紧紧落在不远处的苏砚身上,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长这么大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人,也一样。”
“可就算赐婚也得苏砚对你有意才行啊!”
她轻轻搅动手中罗帕,笑得阴险:“苏砚不过区区令史,心下必有所求,只要投其所好必能叫他妥协。”
“若他不妥协呢?”
“不妥协。”丘令宜阴险一笑,“那便用些手段叫他不得不妥协,我堂堂尚书令嫡女难不成还拿捏不住一个区区令史?”
梁幼苓被她这番大胆言辞惊得一时无言。
“到时……”丘令宜得意笑开,“不知姬薇会是何等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