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林华苑的第七日了,自从姬薇住进了缠月馆苏砚从未与她同寝过。
她并非贪恋床笫之欢的人,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年仅十七岁的女郎正是情窦初开的好年岁。她心仪夫君,想时常看到夫君乃是人之常情。
可就是这般简单的愿望要想实现都难如登天。
姬薇心中憋闷睡不着轻轻推开了寝房槛窗。
槛窗外安寂如水,空中有明月高悬无声照亮窗前一方天地。
星辰点点如若海中明珠,叫人瞧了心头莫名敞亮开来。
姬薇缓缓托住下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笑意:“月亮真圆啊……”她禁不住感叹,抬手轻轻敲击窗沿。
低低的咚咚声与渐起的风声相应相和似有乐音缓生,姬薇听了心情大好,嘴角笑意越绽越大,直至唇角眉梢都是压制不住的欢快。
神思放松间有低沉声音在头顶突兀响起:“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姬薇被陌生男子的声音惊得一怔,抬头去看就见一身夜行衣打扮的男子就藏在她头顶的树影之中。
她心下骇然,下意识拢了拢微散的交领:“你是何人?”
男子听罢凭空一个利落转身稳稳落在她面前,他俯身抱拳声音恭谨:“夫人莫慌,我是主上派来的暗卫岑重,本来没想惊扰夫人,但方才听夫人连续敲击窗沿三下以为夫人有事吩咐这才现身的,若不慎吓到了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敲击窗沿三下……”姬薇突然记起百兽园里坴彻同她说过的话,他说会安排暗卫守在缠月馆以备不时之需,“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方才纯属巧合我并没有什么紧要之事吩咐,搅扰了。”
“夫人既然无事那属下便先行退下了。”
说罢身影一闪,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重新隐回了树影。
经此一事姬薇再无赏月的心思,索性关好窗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幕刚好被起夜的萧秉承瞧了个正着,他望了望姬薇关阖的窗又看了看枝叶浓密的树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那黑衣人说了什么……
他是主上派来的暗卫……
主上无缘无故为何会派暗卫给令史夫人?
抑或说,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另有所图。
所图为何……
萧秉承几乎是在瞬间便下了定论,令史夫人天人之姿,主上图的自然是她这个人……
可令史夫人已为他人妇,又是臣妻,主上怎么能……
心思翻涌间猛地与一道冷森视线对上,正是方才那从天而降的暗卫岑重。
视线沉冷满是警示意味。
萧秉承惊得浑身一抖,赶紧朝着岑重客气点了点头。谁知岑重根本不理人,阴沉的目光在他身上凝视片刻才淡淡收回。
果然,仆随正主。主上性子阴沉莫测就连身边的暗卫都是相似的心性……
萧秉承不自在擦了擦鼻尖悻悻往回走,他虽瞧见了不该瞧的但从岑重的反应来看应该不会杀人灭口。
也是,他向来忠心又嘴严,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主上才放心让他和令史一家同住。
罢了,只要他对此事守口如瓶主上应该也不会刻意苛责。
思及此他的心思再度回到方才那一幕,美人未施粉黛凭窗望月的确美极。
不似顷刻间填满心魂的震撼,却足以深入骨血缓缓生根,发芽……
——
翌日狩猎的仅限男子,以防臣子家眷太过无聊主上特意吩咐在猎场西边搭了布棚摆设点心。
大多女郎虽对点心情有独钟,可大好儿郎握缰驾马的英姿更是不想错过。但碍于世俗理念又不好擅自前往偷窥只得作罢,可丘令宜仗着家世好才不管那些男女大防的腐朽礼制。反正就是有人瞧见也不会冒着得罪尚书令的风险将此事抖落出来。
即使真有不长眼的敢将此事捅到人前也有阿父替她兜底,她才不怕。
怀揣着此等念头丘令宜领着自家婢女穿过排排布棚朝着狩猎场的方向走去,到时众郎君已经上了马背,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持弓冲入树林。
人头攒动间丘令宜几乎是在瞬间便看到了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