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担心苏砚又要推拒索性利落告退,待人出了院子苏母才匆匆走了出来。接过苏砚手中的木盒打开一看,登时两眼放光:“儿啊,这竟是一盒上好的南珠!没想到尚书令出手这般阔绰!”
姬薇此刻也走到了廊下,目光淡淡落在颗颗圆润的南珠上朱唇微启:“尚书令好大的手笔。”
“那是自然!人家可是尚书令,家底自然丰厚!”苏母一脸得色,“方才那仆从不还说了么,待到回到东京城还有重谢!不过话说回来……”苏母话音一转看向姬薇,“侯爷可是彻侯,侯爷夫人又是大司农嫡女,要说家底也该不薄才是,怎的就从未见新妇带什么贵重物件回来?”
秦姜下意识就替姬薇申辩:“主母嫁入苏府时光是聘礼就填满了一个院子,就这样还没有贵重物件……”
“又是你!”苏母狠狠盯了秦姜一眼,“你这婢女竟敢回回冲撞我,好大的胆子!看我不……”
“君姑。”姬薇神色平静同苏母对视,“我入府时究竟带没带贵重之物你心知肚明。若君姑觉得我那些嫁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大可将那院子的钥匙归还于我,待我回京即刻将东西清出院子就是。”
“欸!新妇!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既进了我苏家的门便是我苏家的妇,嫁妆自然也要留在苏家。”苏母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可不是我贪图你那点儿嫁妆,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若想带走嫁妆除非和离。”
“阿母莫要胡说!”沉默许久的苏砚终于开了口,“我与薇儿断不会和离。”
姬薇默默看向苏砚心底并无多少触动,他这话听着像是在维护她,可细细琢磨下来其实更叫人心酸。
若他想护早在两人方才初生口角之时便应开口,拖到此刻才说了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既不是斥责苏母,也并非维护她,不过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罢了。
如此作派更叫人心寒。
“我累了,先回了。”姬薇说完这话也不等二人反应径自回房去了。
只是姬薇毕竟年少,回房之后便没了在人前的淡定洒脱只觉被心上人辜负捂着被子痛哭一场,直到夜半方才沉沉睡去。
当夜,一道黑影匆匆穿过宫道游廊进了乐央宫。
寝殿内,坴彻尚在批阅奏书。
殿门被人轻轻叩响:“主上,缠月馆那边出事了。”
坴彻捏着御笔的手腕倏然顿住:“进来回话。”
“唯。”
那人推门而入,正是坴彻安排在缠月馆的暗卫,岑重。
“主上,苏母发现了您送令史夫人的东西便发了难,苏令史虽未过多苛责可属下瞧得出令史夫人心里委屈,回房之后大哭了一场。”
坴彻抬头望来,目光沉沉如坠乌月:“哭得厉害么?”
岑重略作思索:“挺厉害的,因着太过伤心都没用暮食。”
“没用暮食……”坴彻缓缓将四字重复一遍,示意岑重上前。
岑重躬身凑到坴彻近前,对方压着声音在他耳侧低语一句。岑重听罢神色微变,还是恭声应下出门去了。
坴彻望着窗外沉沉月色,面上阴晴不定:“总让人伤心可不行,看来有些事该推上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