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样一个遇事只会躲的性子,她对他究竟还在奢望什么?
许久之后姬薇才道:“我真的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好……”
姬薇身心疲惫闭了眼,内心却是冷凉一片。
他若下定决心护住二人的将来便不会这般沉默不语,既如此,她说再多又有何用?
身后,苏砚面上也是一片苦色,只默默凑近些许将姬薇搂得更紧。
他与丘令宜的事虽是对方胁迫所致,可归根究底是他被人揪住了见不得光的把柄,且此事断不能叫姬薇知晓。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夜无眠,直到苏砚早起上朝之后姬薇才昏沉沉睡了过去,待到晨起便得知一个喜讯。
苏砚因政绩斐然受多人举荐并于今日早朝时被主上亲口升至尚书郎中,如今阖府上下一片喜气。
姬薇路过前厅刚好碰到苏母在会客,来客正是尚书令夫人魏韫。二人对面而坐相谈甚欢,并未留意到姬薇就在厅外。
“我素来说话算话,答应助苏砚升迁便一定会信守诺言。”魏韫满身贵气,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模样,看向苏母的目光中并无多少敬重之意。
不过也对,魏韫本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如今她的夫君又是炙手可热人人都想巴结的尚书令。若非自己的宝贝女儿瞧上了苏砚,像苏家这般的身份地位魏韫怕是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是是是!”苏母乐得眉开眼笑,魏韫助力自家儿子升了官她自是百般讨好,“还是夫人神通广大,不过几日就助我儿升了官,不像彻侯那般小气,自己分明做着大官,侯爷夫人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可就是不肯对砚儿扶持一二。说句实在的,若不是当初看在彻侯还算有用的份儿上就凭姬薇那木讷无趣的性子我儿会娶她?”苏母嗤笑一声,话里话外极尽讽刺,“依我看呐还是夫人家的女公子最配我儿也最称我儿的意,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公子才是我苏家新妇该有的样子。”
“那是自然,我儿可是天之骄女何其尊贵,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儿郎也配得。”魏韫轻抿了口梅浆眉心微皱,“这梅浆酸了些,回头我叫人送罐蜜浆过来。蜜浆味道香甜,放在浆汁中调味再好不过。”
苏母一听两眼放光:“听闻这蜜浆极为稀有,平时也就皇族有机会享用。没想到尚书府上竟有此等好物?”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魏韫秀眉微蹙,“我家主君身居高位又深得主上器重,但凡属国上贡的好东西主上回回都会赏赐一些,在主上眼中我家主君可是不可多得的能臣贤臣,蜜浆什么的对于旁人来说或是毕生难得的稀罕之物,可对我们尚书府来说得来并不费事。”
“尚书夫人说得极是。”苏母一副阿谀奉承嘴脸,“尚书令如今在主上跟前最是得脸,有什么好东西主上定然头一个念着大人的。”
这话算是夸进了魏韫的心里,她十分受用扯出抹笑来:“此次苏砚升迁我家主君出力不少,如此,夫人总算能看到我尚书府的诚意了吧?”
“自是看到了。”苏母笑得极尽讨好,“就是不知这往后我儿的升迁之路会不会一直这般顺遂啊?”
魏韫眼底浮现一抹厌嫌之意,只是那神色一闪而过并未多留:“只要苏砚八抬大轿娶我儿入府做正妻,我保证他定会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好好好!能得尚书令家的女公子做新妇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夫人放心,我定会嘱咐砚儿快些将此事办妥!”
“可我怎的听宜儿说苏砚对这门亲事似乎并不满意。”提及此事魏韫眼底浮上来一抹冷意,“莫不是觉得我家宜儿配不上他?”
“哪儿有的事!”苏母一口否定,“砚儿最是聪慧,现下光景该选谁该弃谁最是清楚不过,他就是一时色迷心窍这才头脑发热胡言乱语的。”她放低姿态陪着笑脸儿,“您是不知道,姬薇仗着自己生了一张狐媚子脸那是处处勾引,旁的男子都被她勾得魂不守舍的遑论日日同她朝夕相处的砚儿呢?尚书夫人放心,我家砚儿素来最听我的话,此事只要我应了就能成。”
“如此最好,还有一事需同夫人确认。”
“您请说。”
“我听闻夫人你素日里对苏砚甚为严苛,甚至连夫妇二人同房一事都多有干涉,此事可真?”
苏母断没想到如此私密之事都能被对方探得不由心神大震,不过转念一想尚书府权势通天能查到此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可是讹传啊!”苏母赶紧解释,“我是对新妇严苛了些,可那都是因为新妇仗着一张脸对砚儿百般诱惑所致。尚书夫人是知道的,砚儿身为令史官小事多,素日里除却公务哪儿还有心思与新妇缠磨?我这般也是为了让砚儿尽心办公早日升官。”
魏韫并未接话,只是面色瞧着不怎么好看。
苏母自是知道她在忧心什么,为人母的自不愿自家女儿成亲后年纪轻轻守活寡。她心念一转接着道:“可如今不一样了,尚书府既能助砚儿升官,砚儿往后杂事也会少上许多,如此我自不会对夫妇二人多加干涉,毕竟我一把年纪了也想早些抱上孙儿。”
话及此魏韫面上总算纡尊降贵露出抹笑来:“夫人这般说我就放心了,时辰不早就先回了。”
“您不若用过昼食再走啊?”
“不了,先回了。”
见两人往厅外走姬薇并未刻意躲藏,苏母见她在此处愣了下并未在意也未搭话,随着尚书夫人顺着游廊往院门的方向去了。
只是擦肩而过时魏韫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惊艳过后徒留一抹不屑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