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银钱没多少,都是她未入府前所赚的诊金。至于罘网院里那些珍贵的首饰、衣裳,哪怕知道随便拿一两个去当铺当了,都能换得一大笔银钱,但洛青桃还是分毫未取。
她进府时只有个药箱,离府时也只会拿一个药箱。
如今赁宅已花了一大半银钱,更别提日后还要吃用。
其实赁宅并非她原本打算,她是想暂住客栈的,这样更省些。但林玉树确实说的也有理,客栈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确实赁宅住下更稳妥些。
虽银钱不多,洛青桃倒也不愁,她并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性子,俭省些用够撑上许久了。更何况还有这身医术在,不至于衣食不保的。
鸟离尘网,复返自然。离了林府后,洛青桃只觉一切都有希望,一切困难都不在话下。
正这样想着,洛青桃要将银钱搁回药箱里,却见药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眼生的荷包。这并不是她的东西,谁碰过她的药箱?
她打开荷包一看,瞬间怔住。
里头竟是百两银子。
定是林玉树留下的。
洛青桃默默拿起荷包,心中对他的感激更上一层。
一个月后。
这回月州办差实在忙碌,那月州刺史着实是个地头蛇,查起来费了番功夫,又因和瑞王之间的牵扯隐秘复杂,这么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再加上路上来回的时间,竟花了有两个月。
林庭树带着护卫和下属回了京城,没有回府,而是先入了宫。此案不小,事涉亲王,虽镇抚司可越过刑部自行抓人,林庭树本人更是有先斩后奏的本事,但还是要向陛下禀报为妥。
等禀了事后,林庭树出了宫,这才风尘仆仆地回了府。
早有下人将他回京的消息禀报入府,因此林庭树一回府,就有接风宴等着。
更衣后,他便去了松柏院里,祖母、母亲和周绣云都在,叙了些闲话后,林庭树问,“怎不见玉树?”
老夫人道,“他和同窗出去游山玩水去了,这都走了两个月了,也不知如今在哪里了。走之前他还说呢,说到一个地方就做一幅画,等回来了把那些画给我看,让我也遍赏天下美景。”
林庭树笑了笑,远行归来,难得放松,他心情不错。
一家人用了饭,丫鬟们端来茶水。周绣云在一旁殷勤侍奉周氏用茶,却忍不住地去看林庭树。
那洛青桃又逃了,大表哥还不知道呢。
这回可跟她没有关系了。
至今老夫人都没查出她是怎么逃出去的,难不成是长了翅膀飞走的?
知道这个消息时,周绣云心里都乐开了花,心说逃的好,她逃了,自己就没对手了。
老夫人又问了林庭树几声路上可还顺利的话后,话头一转,说起了林庭树的婚事。
这两个月老夫人也没闲着,常去各种筵宴,与各官宦人家的女眷往来,对其中一家的女儿很是满意。那家夫人也瞧出了老夫人相看的意思,很是热切,毕竟能得林庭树这样的东床快婿,真是家族的一大助力,更别提林庭树又生得这样年轻英俊。
于是老夫人似扯闲话一样开口,“前阵子户部尚书家老夫人过寿,帖子下到了咱们府,我和你母亲都去了。宾客不少,却难得寿宴处处妥帖,没出一点纰漏。我那时还说,那户部尚书家的夫人真是持家有道,谁知却听那夫人说,并非她的功劳,这都是她的长女操持,她丁点不费心。”
“我见那嫡长女端庄大方,容色出众,行事稳妥,真是难得。”
虽是闲话一样的口气,但林庭树听话听音,自是听出老夫人的意思。
很明显,老夫人为他相看,看中了此女。
户部尚书……林庭树略一思忖,倒是个大家族,族中子弟多有为官者,势力颇丰。如此姻亲,倒是合适。
这桩婚事,可。
见林庭树没有透出拒绝之意,老夫人心中大喜,又道,“下回我去水月庵上香,和那尚书家的夫人约了一起去,到时你若得闲,送我一同去。”
这就是有男女相看的意思了。
林庭树隐有不耐,既然那女方的家世背景符合他的要求,又有什么相看的必要呢?去相看那女方的容貌、品行、爱好?
这些他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