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平沙一头雾水,心道,主子既然不进院子,那专程来一趟又是为何。
但没走几步,林庭树察觉到什么,脚步忽一顿,目光厉然看向树后,一声冷喝,“滚出来!”
树后的人影像是没料想到自己会被轻易察觉,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踟蹰着走了出来。
象牙白的襕衫,斯文俊美,只是面色颓唐。他走过来,像做了错事的稚童一样,低着头叫了一声,“大哥。”
林庭树冷眼看着林玉树,心中怒意险些无法遏制。这里是罘网院外,他在这里做什么!
林庭树冷沉着脸,看着玉树脸上的巴掌印,都已过了几日了,这巴掌印竟还在,当初自己盛怒之下,根本没留手劲。
于是最后他只是冷声警告,“玉树,离这里远些。”
拂袖要走,却听身后林玉树出声问,“大哥。”
他说,“大哥,那日我被护卫带走后……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知道今日大哥带着她回了府,林玉树就再也坐不住了,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罘网院外。
他真想看看她。
她如今怎么样了?可有被大哥处罚?大哥性格冷厉,手段酷烈,他实在怕她为此吃了苦。
明知如今最好就是要避嫌,再不和她有往来,这样才能让大哥消气。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他真的很关心她。
但这话一落,却见身前林庭树骤然转过身来,方才还只是冷淡的神色,瞬间现出冷厉之色。
他目光冷锐似剑,直射林玉树,目露警告,“玉树,记住你的身份。”
正如方才祖母所说,如今他们林氏子嗣单薄,这一辈只有他和玉树两个人,虽是堂兄弟,但林庭树从小是将林玉树当做亲弟弟看待的。自小到大,从来有什么事都是他担。他自问对玉树尽心尽力,毫不藏私。哪怕母亲对自己和对玉树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态度,但林庭树也从没有为此生出嫌隙。
但最后呢。这个堂弟竟敢觊觎他的女人。
“大哥,我、我没旁的意思,我只是关心她……”
林玉树声音急切地解释,可却在林庭树冷冷的注视下渐渐噤了声。
林庭树一言不发看着林玉树,而后只说了一句话,“滚远些!”
关心他?玉树算什么身份,能关心她?那是他的女人!
松柏院。
林庭树走后,老夫人脸色不佳,独自坐在屋里。没过多久,丫鬟进来禀报,“夫人来了。”
周氏很快进了屋子,还没坐下,就先迫切出声问,“母亲,人牙子我已命人叫进了府里,先打她一百板子,再发卖出去了事。母亲觉得这样处置如何?”
林庭树回府时,周氏本要和老夫人一起传他过来说话的,但老夫人知道周氏的脾性,不想让周氏吵起来,这才让她先下去了。
这会儿林庭树刚走,周氏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听周氏这么说,老夫人却想起方才林庭树临走前的那句警告,语气冷淡却坚决,足见这孙儿并非开玩笑。
若是自己擅自动了他的人,这孙儿只怕要和她愈发离心了。
对此,老夫人竟不敢不听。
说到底,老夫人只想做个安享荣华富贵的老封君,而林庭树能给她这一切,老夫人不愿为此和林庭树闹掰。
最后她对周氏说,“发卖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咱们府上厚道人家,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周氏脸色一变。
林庭树没回府前,老夫人可不是这个态度。那时老夫人和自己一样生气,觉得那女子害得他们兄弟离心,实在是祸水,断不能留。自己那儿子方才说了什么,竟让老夫人改了主意?
听老夫人又说,“我和庭树商量了,日后那女子会被禁足在小院里,一步也出不来,这就算是惩处了。”
周氏一脸不可置信,“母亲,这算什么惩处?我竟不知衣食无忧、千娇百贵地养在咱们府上,还能算做惩处!”
“方才你让我离开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那女子害得他们兄弟离心,断然是留不得了。”
老夫人无奈,“你以为我不想?”
周氏反应过来,“庭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