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朝一日会娶妻,她毫不意外。至于他一边忙着筹划娶妻,却一边又让孙大夫为她调养身体,想让她诞育子嗣之事,洛青桃却怎么想也不明白他的目的。
难道他不怕未来妻子介怀吗。
林庭树的心思,洛青桃从来也搞不懂,索性也不再去想,回过神来想喝口水,却见手边茶都冷透了。她起身倒茶,茶壶里却空空如也。
叫了几句寻春,却没见人进屋,洛青桃自提着茶壶出门,见院子里没一个丫鬟守着,不知做什么去了。
她索性也不叫人了,自己往耳房走去。耳房里常烧有小炉,上面温着水。
走到耳房门口,还没进屋,隔着帘子,却听里面传来丫鬟们说话的声音。
“我听人说大爷要娶妻了,可是真的?”
另一个丫鬟说,“是真的,我着意向林府里头交好的姐妹打听过的,说近来大爷常和沈府中的人来往,为的就是他们家的嫡长女。”
“我知道沈家那位大小姐,前几年好风光,嫁给了汝阳王世子,嫁妆多的都看不到头。前阵子和离回京了……那不是二嫁之身,竟能嫁给大爷?”
“你们不知道吧,大爷这几年一直不娶妻,是为什么。就是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位沈家嫡长女,不愿意将就。如今好不容易将人等回来了,二嫁又如何,哪里抵得上大爷喜欢,可不得赶紧娶进门,免得生了变数。”
一众丫鬟们发出惊叹的声音,显然是这前缘再续的故事十分令人感动。
等惊叹完,雁儿声音弱弱地说,“久不见大爷来别院,是不是因为要娶妻了,就把姑娘给抛在脑后了?”
一众丫鬟们沉默了片刻,又发出怜悯的叹息声。
“从前我还觉得跟着姑娘是个好差事,姑娘为人又好,又受宠爱。可如今这么一瞧,这再貌美有什么用,还不是抵不过男人的变心。姑娘一失宠,这连带着咱们都没有前途了,日后能不能被拨回府里伺候还不一定呢。”
这话一出,众丫鬟心中的担忧都被激发出来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吵得寻春头疼。
她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好了,你们说话要不要再大点声!”
众丫鬟这才噤声,听寻春道,“姑娘前段时间瞧着不好,好容易最近有了点精气神,你们嘴都严一些,不准把这事情在姑娘面前乱嚼!都是听说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又不是准信儿,没得碍了姑娘的心情。等到时她身子又不好了,有一个算一个,咱们这些伺候的全都要挨罚的!”
说起洛青桃,寻春站起身来,“光顾着听你们在这里嚼嘴,前头孙大夫也不知道走没走。我先去瞧瞧姑娘,你们也别在这里闲嗑牙了,该做什么的做起来,有谁懒懒散散的叫我瞧见了,仔细她的皮!”
说着,寻春风风火火地朝屋外走,结果刚掀开帘子,立刻一怔——原来洛姑娘就站在耳房外头。
寻春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屋里的话,不知姑娘听进了多少。
她忙上前来,小心中带着些怜悯,说,“姑娘怎么来了?”
看到洛青桃手里提的茶壶,她忙接过来,“都是我的不是,姑娘想喝茶,我这就倒去。”
屋里众丫鬟听见动静,也都站了起来,缩头缩脑地看着屋外的洛青桃,生怕她怪罪。
在背后嚼主子舌根,聚在一堆不做事,这可都是错处,换个严厉点的主子,当场就要罚的。
但洛青桃只是扫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见寻春去倒茶了,她便转身沿着庑廊重新走回了屋子里。
没一会儿,寻春提着茶壶进了屋,给洛青桃斟了茶。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洛青桃见寻春没走,小心翼翼在旁边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是生怕她有什么不好的。
见状,洛青桃反而笑了笑,知道寻春这是在担心她。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孙大夫也是,这些丫鬟们也是,听说林庭树要娶妻的消息后,总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实际上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其实,方才听丫鬟们七嘴八舌的那些话,洛青桃心中反而另有思量。
她开口问,“寻春,林庭树是真的要娶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