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没办法讲道理,寻常方法往往行不通。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个恐怖游戏,那里面没有通关方式,主人公因为走不出执念而永远陷入噩梦。”林盏道。
“这里的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唯有那个宅子大门敞开。”
“哥......你是说我们再回去?”一直闷着的林柠终于出声。
他飘在半空中,飘到巷口,往两边看了看。
每一条岔路都一模一样,每一盏路灯都发出同样的昏黄光,每一扇门的门缝里都漏出同样的腐臭味。
“也不一定,但逃是一定逃不出去的。”林盏说,“幻主把我们困在同一个地方,不管我们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扇门前。”
“你有什么想法。”薛承青问。
林盏没有回答。
他搀扶着受伤的薛承青,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不走了。”他说。
“哥,你说什么?”林柠大为震惊。
“不走,就是不走了。”林盏走到门边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来,“幻主要我们走,我们就偏不走。它想让我们累、让我们怕、让我们慌。我们不慌,它就没办法。”
他拍了拍旁边的台阶:“青哥,坐。”
薛承青看了他一眼,坐下了。两个人并排坐在那扇黑色的大门前,头顶是黑红色的天空,脚下是青石板路,面前是空荡荡的巷子。安静了很久。
“林盏。”
“青哥你说,我听着。”
“你刚才在里面说,同心锁不需要很高的亲密度。”
林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嗯,理论上是这样。”
“那实际操作呢?”
“什么实际操作?”
“怎么做。”薛承青转过头看他,“你说过,到了一定程度,灵气互通,共感共知,那怎么才能到那个程度?”
林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盯着薛承青的脸看了两秒,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哥,我们现在在幻阵里。”
“我知道。”
“外面有鬼。”
“我知道。”
“你不担心我们怎么出去吗?”
“不担心。”薛承青说,“我说了,你在就不怕。”
林盏噎了一下。
他看着薛承青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人。
他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致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不像活人步子。
薛承青也听到了,但没有急着站起来,只是一直握紧林盏的手。
林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巷子尽头的黑暗里,出现了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它们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沿着巷子往这边走。脚没有沾地,衣服没有晃动,像一群被线牵着的假人。
林盏的另一只手摸上了剑柄,但没有拔出来。他盯着那些人影看了几秒,忽然松开了剑柄。
“别动。”他压低声音。
薛承青看着他。
“别动,别呼吸,别看它们。”林盏把视线从人影上移开,盯着面前的地面,“它们不靠眼睛找人,靠声音、靠温度、靠活人气。你越动,它们越容易发现你。”
薛承青没有说话。林盏感觉到他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了。
林盏下意识以为他是害怕,为了让薛承青放心,索性与他十指相扣。
被动握手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脚步声从他们面前经过,很慢,很轻,像纸团落地。
林盏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影从他身边走过时,空气变凉了,像有东西在吸他们周围的温度。
他屏住呼吸,握紧薛承青的手。
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盏等了几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走了。”他站起来,扶着薛承青站起来,“不能停在这里,它们会巡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一遍这条路,我们最好不要正面刚,太浪费时间。”
林盏观察了下四周,走到巷子中央,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地面的青石板。
一块、两块、三块。按到第四块的时候,他的手指陷进去了,这块石板是松的。
他抠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掀。石板下面是一片黑水,换个角度可以看到倒映着正上方的黑红色夜空。
林盏歪头看了眼这个小坑。
突然他眉间微挑,绕着这个小黑坑转了一圈。
他发现黑水里有个方向倒映着橙黄色的灯光,是那种老旧路灯发出的。
“水虽招阴,但水其实也是阴阳的一个交界,能够窥探两界,幻境属阴,水面上这灯光是□□散发出来的。”
“这个方向。”他说。
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薛承青和林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堵高墙。
林盏把红线绕紧手腕,缠好拽了拽,确认很紧。
他刚要掏剑,忽然被薛承青牵住左手手腕。
林盏整个人抖了一下,警戒地回头看,看到薛承青后放松神色,但又担心道。
“哥,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没。”薛承青指了指林盏的手腕,“太紧了,不利于血液流通。”
“哦......你没事就好,我习惯了,这样不难受的。”林盏放下心来,抽出木剑,对着那堵墙比划了几下,左手牵住薛承青。
“一会儿我劈开一条缝,你们跟着我。”
“好的,哥!”林柠回道。
“好。”薛承青回应他。
林盏深吸一口气,剑尖直指那面墙,攥紧右手被咬破的中指,滴出一滴鲜血,顺着剑身刻印划过。
他闭了闭眼,念了一句咒,剑身渐渐升起炙热的红光。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飞快劈下一剑。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