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抬眼看着男人,神色暗沉,厌恶道:“别管我是谁。你又不是她本人,凭什么替她做选择,知道她有多痛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谁啊,管得着吗?”
林盏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你老婆的母亲死于难产,你也想让她这样?”
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妈妈从旁边冲过来,指着林盏:“你谁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多管闲事!”
“林盏”抬起手,朝她指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她身旁的暖水瓶“咚”的一声歪倒了,没有摔碎,但水洒了一地,冒着热气。
女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圆了。
林盏没有看她。
“你也是母亲,生孩子有多痛苦你也不是不知道......”
“剖了伤身体还费钱!孩子足月好好的,怎么不能顺?女人都要过这一关!”女人尖声叫道。
尖锐难听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有不少其他病人家属厌烦地看过来。
“林盏”闻言脸色瞬间黑下来,手掌微抬,原本干净清净的医院走廊骤然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向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撞到墙,退无可退。
林盏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作为她丈夫,就这样对她?”
“你他妈......装神弄鬼是吧?!谁还不会装祖宗啊!”
“他是我老婆!就该听我的话!我就让她顺下来你能怎么着我?!”
听到话后林盏眼里闪过一道赤光。忍受不了男人羞辱的话,他直接夺回身体,一步冲上前,朝男人的脸上用力甩出一个巴掌,随后一脚踹在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林盏,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是谁……”
林盏低头看着他,声音恢复了正常。
“刚才见着你祖宗跪也不跪,还说脏话。”
“嘴这么脏,死后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了先把你嘴缝上。”
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林盏让过身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指了指男人正前方的空气。
“来,现在来给你祖宗跪,再好好磕几个头。”
一场闹剧后林盏转身走回病房门口。
他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跪在地上,他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盏淡淡地扫了一眼,关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嘀嗒声。
女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林盏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孩子保住了,但医生说最佳时间被耗费,导致姐身体大损,且情绪低落,心率不太稳定...”林盏顿了顿组织好语言,轻声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会在这里守着姐。”
林盏弄了点水拿棉签给女孩轻轻喂了点水。
桐缘沉默了很久。
“林盏。”
“嗯?”
“谢谢你。”
林盏安静地看着他,摇摇头。
“都是朋友。”
林盏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算了算觉得足够后松了一口气,又放回口袋里。
凌晨一点,林盏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还亮着,薛承青靠在沙发上,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半干。
听到开门声,他放下手里的书,看了林盏一眼。
“怎么样?”
“母女平安,医生说再好好休养几天。”
薛承青点了点头。
林盏换了鞋,走进客厅,在薛承青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暖风睡得林盏感觉很舒服,懒洋洋地仰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什么暖烘烘、软乎乎的的东西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薛承青把一条毯子披上来了,动作很轻很慢,似乎很怕惊醒他。
林盏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懒懒道:“哥~这么晚了为啥还不睡呀~”
“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林盏闭着眼勾了勾唇,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没一会就没声儿了。
薛承青没打算叫醒他,也没有回房间,只是把顶灯关了,留了一盏落地灯。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地毯上,重新拿起笔记本,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盏的睡脸,目光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落地灯的光柔柔的,照在两个人中间的空隙上。
林盏蜷在沙发上,脸朝外半趴着,只露出半张侧脸。
出众的眉骨,挺立的鼻尖,微张的嘴唇,被灯光从侧面勾勒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薛承青微微歪头,就能看到他眉心上那颗浅褐色的痣。
平日里只要林盏不撩头发就不会被人发现。
某一瞬间,薛承青也开始期望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