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生,去把车门关上。然后再找找有没有热水,给他喂点。”
“给你,哥。应该还热乎。”
陈祝生从自己包里拿出暖水瓶后,递给林盏。林盏笨拙地调整姿势,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婴儿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喂了几口水。
“小婴儿身体承受不了太多阴气,得想办法赶紧出去。”
林盏搓搓手,用手心去捂热婴儿的小脸。
陈祝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愣点点头,斟酌再三,开口:“哥,你会带娃啊?”
林盏抬眼看他:“不会啊,但不能看着他死。”
陈祝生:嗯,也对。
林盏:......你刚才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地动了动,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里,伸出一只粉红色的,比林盏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手。
林盏一开始还僵硬着不敢动,结果那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刚好一把攥住林盏胸前的衣服。他的力气小小的,但攥得紧紧的,怎么也不撒手。
林盏被他抓着衣服忽闪,冷气从衣领处肆意涌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怕伤了婴儿的身子骨,只能无奈又纵容地任由小家伙抓着。
不到一会儿,小家伙可能是饿了,或者是想找妈妈,忽然瘪起嘴发出几声细弱的“哼唧”。
陈祝生一脸好奇地探过头,听小婴儿的声音,小声道:“哥,他是不是饿了?”
林盏也不知道,只能凭着在网上学来的样子,调整了一下抱婴儿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
“这冰天雪地的,到哪给这小家伙找奶?”
“哥,你难道......不能...变出来嘛?”
林盏:......?
“我是道士,不是魔术师。”他无奈道。
陈祝生搓搓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婴儿在温暖的怀里哼唧够了,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极其清澈,干干净净地看着林盏。下一秒忽然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对着林盏笑了一下。
陈祝生在一旁看着,小声吐槽:“他笑了哎,哥......他果然把你当成他妈妈了。”
“你想当你也可以来当。”林盏瞥了他一眼,作势要把小宝宝递给他。
“不不不,我胡说的......”陈祝生看着小宝宝那双迷茫清澈的眼睛,连连后退。
就在林盏低头逗宝宝的时候,婴儿忽然止住了笑,紧抿着嘴,脑袋拼命往林盏怀里钻,小手死死揪住林盏的衣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林盏瞬间警觉,他快速环视四周,依稀感觉公交车玻璃外,浓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这里。
“不怕,哥哥在这儿。”他一边轻拍婴儿的背安抚,一边轻声哄道。
“哥,有情况?”陈祝生也注意到小婴儿的动作,边往林盏身边凑近,边低声询问。
林盏没吭声。他在等待着某个东西的出现。
他又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窗外的风雪声与嘈杂的人声被玻璃隔绝在外。车内突然安静地可怕。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林盏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把手机掏出,注视着屏幕。
来电显示上只有清楚的两个白色大字:青哥。
林盏瞳孔微缩。
这里是幻阵,信号根本不可能穿透进来。他心知肚明这通电话是假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挑中薛承青给自己打电话。
可以是薛承青的话,那那么多人当中,为什么只偏偏挑中他一个。
他的指尖轻放在屏幕上,滑向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薛承青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像雪水,像冰霜,让人琢磨不透却无法忽视,甚至无法拥有。
“林盏,外面下雪了。”
林盏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心跳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变快。
他闭上眼睛,轻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蠢货。早就开始下了。”
然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也是用来迷惑人心的招数。”他放下手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陈祝生完全在状况之外,太担心林盏,顾不上别的,问道:“为什么会让他给你打电话。”
“可能这个幻阵的机制误认为,薛承青于我而言非常重要...”林盏说到这里时忽然沉默。
真的很重要吗?他总感觉他和薛承青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就算他们已经谈情说爱,同床共枕,共赴生死,却还是跨越不了。
“哥,那你......”
林盏心中无由地泛起酸意。他闭上眼睛,仿佛自言自语道:“没那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