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派众人便对顾玄泽多有微词,而这次任务便是他翻身的机会。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才是这次任务的领头人,你有需要,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楼钰滴水不漏地回话,立住自己的恋爱脑人设。
得到想要的回答,顾玄泽满意地笑笑,正欲抬手去摸摸楼钰的头,却被一只皮肤白皙到过分的手稳稳抓住。
顾玄泽一愣,抬头就对上了穆将离那张正不断往外冒着寒气的脸,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皱眉,道:“穆师弟?你这是……”
别人不知道,唯有顾玄泽知道这人抓自己手的力气有多大,几乎快要把人的骨头都捏碎成粉。
但不等顾玄泽把话说完,少年冷若寒霜的声音便响起。
“我们还是快些进村吧,大师兄再同师姐在这里聊一会儿,说不定就又有人死了呢。你说呢,大师兄?”
说完,穆将离甩开顾玄泽的手,也没真的等他的回答,冷着一张脸就抓着楼钰走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顾玄泽原本完美的神色有了一丝裂痕,但他轻吸了一口气,立马恢复了那温和正义的神色。
夜云娇的脸色在方才看见顾玄泽靠近楼钰时就有些不好了,此时见他还盯着楼钰,眸中划过一丝失落,却并未多说什么。
而一路都很安静的言知西更是保持着沉默,只在看向楼钰和穆将离时,眼中会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芒。
岑封有些感兴趣的看完这个看那个,啧啧道:“看来我许多年不曾回来,还发生了好些我不曾知晓的趣事啊。”
有些话点到即止,岑封面带神秘笑意,跟上了前面人入村的步伐。
而前面被突然出现的穆将离牵着拉走的楼钰还有些懵,她转头刚想说些什么:“我——”,却在对上穆将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神中默默闭上了嘴。
楼钰瞟了身旁人的脸色一眼……嗯,冷硬黑齐聚,像是真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装一会儿鹌鹑吧。
进入方平村后,晚风略过道路边三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天地焕然,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浅好闻的花香味。
跨过石碑,楼钰眼角略过石碑的背面,上面只有一整片凌乱的花纹,不等她仔细去看,还有一股难以言状的古怪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发出的恶臭味,刺鼻难闻。
楼钰瞬间皱眉,松开穆将离的手掩鼻,“什么情况?哪里着火了?”
众人也无法忍受着气味,纷纷捂住鼻子,唯有穆将离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看了眼自己被放开的手,随后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楼钰等人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不知为何,楼钰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底挥散不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出,抓不住。
闭了闭眼,楼钰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穿过重重林立的房舍,空气中的气味也越发浓重,叫人难以忍受。
走在后面的言知西啐了一口骂道:“到底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整的这么乌烟瘴气,招妖死了人也是活该……”
众人步履匆匆,无人注意她的话,倒是走在中间的岑封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村子还真是古怪,我们进来这么久,又走了这么长的路,竟然连一个人都没看见。”
岑封说的没错,他们入村至少也有半个时辰了,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楼钰心里存疑,但眼下也只有找到那股焦味的源头或许能有发现了。
又走了须臾,在穿过一道只能供一人通过的阴暗小巷时,最前方的少年却忽然在出口处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抿了抿唇,神色骤然阴冷。
这里的恶臭味已经比他们最开始闻到的气味强了百倍不止,而穆将离现在停下,估计是已经找到源头,看到了什么。
跟在后面的楼钰拍了拍他的后背,悄声问:“怎么了?”
少年还是没有说话,沉默一瞬,他往旁边挤了挤,为楼钰让出了一个有些狭窄的位置。
楼钰挑挑眉,也没废话,把脑袋伸了过去看,但映入眼帘的场面却直接让她瞳孔骤缩,连呼吸都直接停滞!
此时天边只剩一道微弱的残阳,半边天都是黑蓝的静谧色彩。
就在这样绚丽的天幕下,数百号人匍匐于一片宽阔的广场上。
他们个个衣衫华贵鲜丽,手里都捧着一个碗,碗里似乎荡漾着什么深色的液体。
他们趴在地上,仰着头瞪着眼,神色虔诚而狂热地望着最前方高台之上的祭台。
高台之上,一个年纪三四十的男人身着与下方村民截然不同的明黄色道袍,头戴高帽,手里挥舞着一把拂尘,容色肃穆,眼珠子紧盯着他面前的熊熊燃烧祭台,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而被祭台焰火包围着的,是一具女人冰冷的躯体,躯体旁边放着的……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那个女人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