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回廊之上，沉默瞬间蔓延至月色与暗处，无孔不入。

穆将离的脸被打偏在一边，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左脸，但被生生忍住了。

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缓缓回头，入目的便是那廊下披着一身苍凉霜色的少女。

楼钰：“穆将离，我想你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不是只有你在冒险，是我们所有人都涉身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一个举动都有可能牵扯着所有人的生死。”

“我自认不算了解你多少，你没有义务对任何人的生死负责，我却要为我自己负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所以这一巴掌不是为了唤醒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以高位者的姿态去教训你要爱人或自爱，爱这种能力要么生来便会，要么一辈子学不会。。”

“我不大度，我很自私，也很惜命，所以请你下次做决定前，至少先同我说一声，我可不想死！”

穆将离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底是比冷月还要明亮的暗芒，锋锐而坚韧，恰如寒松木，屹立孤雪中。

他看着楼钰，一时无话，楼钰也不欲与他再说，转身离去。

一阵夜风恰如起，将少女裙边昳丽的色彩描成细末浪花，也吹起她身后如瀑青丝。

穆将离鬼使神差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却只触过一缕微凉的发丝，随后便于他指间消失。

玄衣少年看着楼钰的背影，直到她进屋闭门也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他看着手心那处被楼钰发丝拂过的皮肤，眼睫微颤，他因修魔而体寒，全身的皮肤都是冷若寒雪的，故而那缕微凉的青丝落在他掌心时……其实是暖的。

月色铺满回廊，照亮少年颀长清瘦的身影。

他浓昳若画的容颜半边隐于黑暗，半边露于明光，忽明忽暗勾勒出他下颌优越分明的轮廓，却让人难以察觉他的神色。

良久，少年似乎喟叹一声，转身抬步入房，不再顾廊下满地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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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后的楼钰背靠在门边平复了很久的心绪，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对穆将离发那么大的火。

其实他说的没错，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喝下那晚以表诚心的圣血，否则他们今夜根本不会还呆在这儿。

以她为托词也不过是因为她如今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借她之口才能发挥最大的信服力，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追问麻烦。

可即便事事有因，楼钰在看见他一声不吭喝下那碗圣血后还是憋了一大口气在心口，今夜她若不去找穆将离恐怕会连觉都睡不着……虽然现在找了也睡不着就是了。

但好歹心中那股莫名的气消了些，唯余些许心烦意乱，楼钰也不打算睡了，再次推门出去走走。

天月明明，廊园静宁如水，楼钰方才溜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花园处，耳边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呜咽，她转眼望去，在墙角看见了一道人影。